連城街頭,深夜22:13分。
漆黑的天空下着秋雨,潮濕陰冷。
車窗玻璃上有雨水緩緩滑落,熟悉而又陌生的街道上,有年輕男女共同撐着一把雨傘緩步慢行。
女孩被男孩擁在懷裏,一頭漆黑長發,笑起來明眸皓齒。
白墨扯了扯她的衣袖,在她淡漠的目光下,湊到她耳邊,小聲說道:“司機叔叔一直在流眼淚,他怎麽了?”
白素睫毛顫動了一下,最終寂靜無波,她沒有看秦川,而是将目光移到窗外,緩緩閉上了眼睛。
車窗上映照出她額頭上的白紗布,剛好隐去她的傷疤。
她笑了,如此醜陋的傷口,注定隻能在黑暗裏隐藏。
在楚衍的座駕内,白素竟然睡着了。
她做了一個夢,夢裏面超市槍聲不絕于耳,大量的鮮血從人質身體裏湧出來,那是一個年輕女孩,談判失敗,綁匪一槍打中了人質胸口。
救護車裏,她握着女孩的手,讓女孩一定要堅持下去。
女孩絕望痛哭:“我不怕死,可我弟弟該怎麽辦?他隻有十二歲,沒有我,他該怎麽活?”
女孩父母早已去世,一直和弟弟相依爲命,出事前她在超市值夜班,誰曾想那天會突遭橫禍。
那一年,白素十六歲。
那一天,女孩死亡。
她自诩甚高,凡是她接手談判的案例,幾乎沒有任何人質傷亡。
那個女孩是意外。
慕少卿也說是意外。他說:“素素,這不怪你,那個綁匪有精神病,誰都不希望發生這種事情。”
沒有人怪她,就連人質的弟弟也沒有怪她,但她卻在責怪自己,如果談判的時候發現綁匪有精神病,也許那個女孩就不會死了。
墓園,她遠遠看着小男孩,走近,握着他的手,對他說:“你姐姐臨死前,我答應她會好好照顧你,從此以後你就是我弟弟。”
若幹年後,一個陰雨綿綿的午後,她正在午睡,管家吳爲敲門說有客造訪。
有位少年站在樓下客廳裏,穿着一身黑色特種兵作戰服,全身濕透。
少年見她下來,緊張而又興奮,行了一個軍禮,聲音低沉而又明朗:“6918号警衛員秦川特來向夫人閣下報到。”
她跟他許久未見,知道他小小年紀就被破格選入特種兵,戰績輝煌,但卻不曾想過有一天他會過五關斬六将,悄無聲息的成爲她的警衛員。一年後,破格成爲她的警衛長。
那天,她輕喚他的名字,少年忽然笑了,明媚如暖陽。
“夫人,到家了。”低沉的男性聲音響起,将白素從睡夢中喚醒。
睜開雙眸,秦川英俊的臉龐在眼前晃動,眼睛有些紅,但卻對她溫暖的微笑着,一如經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