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深夜,秦川沒有跟徐澤一起離開,他站在公寓樓下,一直守到了淩晨一點。
白墨自小沒有安全感,白素出事,完全吓壞了她,不管白素怎麽勸她,一直不肯上床睡覺。
所以當她透過卧室落地玻璃窗看到樓下的秦川時,不由驚聲道:“是那位叔叔。”
白素微愣,不需要過問,她已經隐約猜到那人是誰了。
良久之後,白素靠着床頭,無奈歎道:“讓他上來。”
秦川身上都是雨水,站在她面前,低垂着頭,像是一個做錯事的孩子。
心中沒有松動是假的,白素看着他,溫聲道:“怎麽不回去?”
再簡單不過的一句話,卻讓秦川痛聲哽咽道:“都是我的錯,我是你的警衛長,卻沒有保護好你,我對不起你……”
白素想說,她出事時,他早已不是她的警衛長,而是邵凱的警衛長,所以無需自責,但在這種情形下,看到他的眼淚,白素心裏卻升起了濃濃的惆怅。
“已經過去了。”現如今,白素似乎隻能說這個了。
那天淩晨,白素在秦川的自責聲裏睡着了。
對于塵世男女來說,時間永遠都隻能是旁觀者,它無情的看着世人曆經劫數,品嘗人生百味,卻始終不聞不顧,隻因所有的過程和結果,都需要自己來承擔。
她累了,早已失去在人前表演的沖動,更加不相信他人的表演。
自欺欺人和選擇遺忘,好像隻有這樣,才能讓她忘記生命帶給她的颠簸。要不然回頭望去,人生裏隻剩下一張張模糊的面孔,還有一條早已看不清的回頭路。
有人說,世上隻有兩種可以稱之爲浪漫的情感。
一種叫相忘于江湖,還有一種叫相濡以沫。和次愛的人相忘于江湖,争取和最愛的人相濡以沫。
願望美好,曾經的她所求不多,一個溫暖的家,一個深愛自己的男人。以爲遇到,最後失去,隻因從未得到過。
沉睡中,似乎有人走了進來,她疲憊的睜不開眼睛,隐隐覺得有人輕輕撫摸着她的臉,有冰涼的淚砸落在她的唇上……
等她再次睜開眼睛,卧室内隻有她一人,好像之前有人進來,隻是她的一場幻覺。
天已大亮,白素穿着睡衣走進客廳,除了白墨在端早餐之外,沒有别人。
“你秦叔叔呢?”
“你睡着後,他就離開了,說今天會再過來。”
白素沒多說什麽,倒了一杯水,見早餐很豐盛,漫不經心的問了句:“早餐準備這麽多,我們兩個人能吃完嗎?”
“不是我準備的,是……”白墨小心翼翼的看着白素:“是總統閣下準備的,他在你床前坐了一夜,剛離開不久。”
“砰——”白素手中的杯子應聲落地,瞬間支離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