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過頭,看了看車窗外,蕭玉沒有再開口說話。
有些是非,遠遠不僅僅隻是說說那麽簡單。
隻可惜,那個隻是習慣于安于一隅死宅在家中的自己,到了最後,就這般兜兜轉轉的,居然還是陷入這麽一場避無可避的麻煩中來了。
想着要安分度日,想着要固守初心,竟然,會是這般的艱難麽?
倒是甯願,自己能遠遠的避開這一切,依舊做回那個隻知道執行指令的簡單冷血的殺手的。
隻可惜,眼下,隻怕是暫時不能夠了呢。
瞥了一眼那個全無一點憂煩,開心的吃着點心的阿彤,蕭玉如是想道。
車聲辘辘,并不因着蕭玉的一點小煩惱,放緩一點它飛速前行的速度。
透過那些輕紗一般的窗簾的縫隙,蕭玉凝神,默默的觀瞧着車窗外面那些一閃而逝的風景。
剛剛隻是初秋,那些剛收割完莊稼的農田,那些似乎是用來蓄養着魚蝦的寬寬的水面,那些葉片幾乎都已經掉光了的光秃的樹木,無一處,不是顯示着幾分的荒涼。
想着自家曾經呆過的中都古城内,那些大街小巷内,處處聚集着那麽多無所事事的閑漢,在那邊四處招搖惹事的身影,蕭玉不禁又暗自思量道:
在這個大陸上,好像,還是跟自己的前世一樣,是那種希望自己動動腦子就可以役使他人的聰明人居多,那些肯踏實苦幹不畏艱難的笨蛋,隻怕是顯少了一些吧!不然,這裏也就不會有着這麽多荒涼着的沒有繼續耕種下去的土地了。
那些抛了自己的家園勤懇的耕夫,守在另一片天空下,又可曾尋得自己的夢想和期翼呢?
怕隻怕,他們又會遇到了更多的聰明人了吧?
這般漫無目的的胡思亂想着的時候,冷不防,一支冷箭,帶着尖銳的利器破空之聲,穿過車窗,直直的朝着蕭玉的面門射來。
突然遭此變故,蕭玉不由得大吃了一驚。
“阿彤,小心!”
朝着那個隻顧着安然吃喝的阿彤倉促的示警過後,蕭玉迅速的縮體成球,就地一滾。
那一隻箭頭雪亮的箭镞,堪堪的貼着蕭玉的鼻尖飛了出去。
瞧着那隻釘在車廂壁上帶有點暗藍色的箭尖,聞着空氣裏面那種淡淡的腥味,蕭玉很是顯明的看出,那隻箭镞上面,事先就喂有劇毒。
沒等蕭玉回過神來,一大撥的箭雨,又自那個開啓着的車窗處,密集如雨般的湧了進來。
一把抱住阿彤,蕭玉随手扯了那張炕桌擋在自己的身前,勉強的充作一隻簡易的木質盾牌。
“有刺客,有刺客!”
“護駕,護駕!”
在奪奪的箭雨聲中,那些侍衛們驚惶的呼喊,聽起來,遙遠的像是來自另外的一個星空。
不知道過了多久,那陣毒箭雨,總算是停了下來。
蕭玉自那張炕桌後面緩緩的探出腦袋,這才發現,自家手中的這支木質炕桌盾牌上,已經是像隻刺猬一般的,被釘上了無數支的箭镞。
而且,是那種閃着淡淡藍芒的有毒的箭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