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門弟子,玄門弟子,仙人。”程錦想象着心中仙人那不染凡塵,濟世救人、斬妖除魔的正義形象,再結合一路上蕭落辰和蕭落星的所作所爲,雖然有很多地方并不完美。
但是多少也明白了爲什麽蕭氏兄弟五次三番的放過賊人性命,“這是仙人的慈悲心腸啊,果然不同我這世俗之人啊。”
不知不覺的,之前落在程錦眼裏的傻子形象,這一瞬間便被推舉到了仙家境界,可見玄門一詞所帶來的精神效應是多麽巨大。
程錦這時候才注意到落在地上的小冊子,一把抓起将其護在胸前,仿佛四周有什麽人會趁他不備搶去一般,小心翼翼的收好确認怎麽動都不會丢失後,他便站起身來望向遠處烏雲籠罩的趙家村方向。
“都說玄門弟子一身道法極爲厲害,之前在酒館裏他們欲言又止,一定是來到這個趙家村有什麽秘密任務,莫非真的有邪魔妖物在趙家村作亂麽?能夠看到玄門弟子降妖除魔,也不算虛度了這一生,若是放棄了這次機會,隻怕有生之年,再想要得以瞻仰仙家氣派也是不可能了,我到底要不要跟過去呢?”程錦一時間陷入了抉擇之中。
“噼啪~~~噼啪~~~”雷聲忽然從遠方轟響,隻見趙家村上方烏雲紫電閃耀,好似遊龍穿梭于烏雲之中,霧氣彌漫,整個村子都被漸漸包裹起來。
這突然被驚動的雲霧氣象在程錦看來,必然是蕭氏兄弟進入趙家村引動了盤踞村中的邪惡妖魔,單單看這雷鳴電閃,陰風呼嘯的異象,便可知裏面将會有怎樣的對決。
程錦終究還是被心底強烈的好奇心所驅動了,咬了咬牙,一把抽出短刃,也不管他那把刀在遇到邪魔外道時能否真的管用,頭也不回的向山下沖去。
天象愈演愈烈,越靠近趙家村,便越能感覺到四周環境惡劣,狂風呼嘯帶着一股深入骨髓的冷意,天色因烏雲遮蓋而變得陰暗下來,除卻那震耳欲聾的雷音,程錦仿佛能聽到無數的哭泣和呼喚聲音在周圍傳遞着怨恨的情緒。
越深入,越感受到一種恐怖。
程錦雙手緊握着刀柄,仿佛手裏的短刃是能破開一切阻隔的神器,盡管四周那幽怨的哭泣聲和低語聲越來越淩亂,越來越沉重,但是程錦強忍着心中萌生的退意,走到了趙家村的村口。
枯樹、斷碑,幾間茅草房,殘破的栅欄在狂風中左右搖晃,發出“嘎吱嘎吱”的刺耳聲響,這不是歡迎的聲音,空氣中隐含着歎息,似乎在勸導着後來者切莫踏上這片被詛咒的土地。
這片天地早已喪失了生機,容不下哪怕一根雜草,人更沒有生存的餘地。
程錦站在村門口思索了很久,但終究是踏出了這關鍵的一步,做出了選擇,他不知道自己哪來的這份勇氣,但是他相信先他一步踏進這裏的那對兄弟,與其說是對那對兄弟身份的信任,更多的是信任在他幾近命喪黃泉的一刻,出手相救的蕭落辰。
然而,也許是對他勇氣的肯定,當程錦正式走進這個破敗村落的一瞬間,四周的環境好像夢境一般轉變。
沒有狂風、沒有雷音、隻有閃電在半空中交錯,昏暗的天空下,萬籁俱寂,一片死寂。
“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程錦目瞪口呆的看着四周,伸出手感受不到一絲氣流的波動,這讓他忍不住懷疑之前自己所經曆的狂風與雷鳴是否真實,亦或是現在所見所聞是否是夢幻。
慌張的回過頭,村子的入口竟然被一團血霧迷障所遮蓋,已經看不到來時的道路。
程錦随手從地上撿起一根斷枝,小心翼翼的握着一端将其插進身前血霧中,隻聽見“嘶嘶”如毒蛇吐信的密集聲響,當程錦收回手的時候卻發現這根斷枝插進血霧的那部分已經溶解消失了,不僅如此,沾染血霧的一頭還在不斷發出細微的腐蝕聲響,斷枝越來越短。
“啊……”程錦好像被針紮到了手指一樣驚叫出聲,一把将手裏的斷枝撇進血霧之中,僅僅呼吸間,那根斷枝就被徹底吞沒了。
顯然,這團血霧有着極強的腐蝕性,根本不可能通過,現如今程錦已經沒有回頭路可走了,唯一能做的就是盡快的找到蕭落辰和蕭落星。
所以他不敢回頭,疾步向前,腦海裏不知怎麽就浮現出無數的屍體猶如僵屍一般從地上爬起,然後撲向他、撕咬他的景象。
因爲太過慌張的向前奔跑,沒注意腳下的路,一不小心,整個人都被絆倒在地。
可是,程錦發現雙手觸及的地面竟然如此冰冷,好像雙手插入了冰窟中,顧不得身上傳來的疼痛,程錦低着頭便要爬起來。
還沒等他起身,眼前的地面好像冰雪融化了一般,變成了兩個人臉大的血紅色水潭。
程錦下意識的向眼前水潭望去,卻看見一張面無血色的女人面孔不斷放大,沒有眼睛隻有空洞的眼眶,張着黑乎乎的嘴還在噴吐着烏黑的鮮血,狀若瘋癫,想要從水潭的禁锢中掙脫出來撲向他。
“啊……”程錦驚叫一聲,抄起手裏的短刃對着眼前水潭裏的女人就是一陣劈砍,然後爬起來慌不擇路的便向前奔去。
驚慌失措中的程錦根本沒有注意到,當她揮舞着手裏的刀刃劈砍水潭的時候,一股白色霧氣再次浮現,好像白色霧氣帶着極爲強烈的淨化之氣,将水潭裏的恐怖女人瞬間融化掉了。
奔跑了也不知道多久,唯一能确定的是,程錦現在已經感覺到了體力不支。也許是因爲這片天地太過詭異,程錦的體力流失的竟然如此迅速。
因爲疲憊,他不得不尋到一個牆角跪坐了下來,手捂着着胸口,企圖平複自己劇烈挑動的心房。“呼呼……呼呼……”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氣,此時此刻隻感覺四周的空氣都好像凝結了冰霜一樣寒冷,正憂心于不知何時能尋到蕭氏兄弟時,耳邊突然傳來了熟悉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