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纥奚洛遠不願意走,戚蒅月在一旁搖頭道:“你要幹什麽?不走我也不走。”
“月兒,我……”纥奚洛遠拉住她欲言又止。
丁甲乙道:“我是不會走,要走你們走。”
南山錘着急道:“再不走就真走不了了!”
此時遠處有幾聲異響,丁甲乙面色凝重道:“又有人來了。”
纥奚洛遠道:“月兒,可能是沖我來的,你們先躲起了。”
“遠,可是……”
“哎呀,少夫人,”南山錘道:“他們既然是沖洛遠來的,咱們撞上總是不好。”
一想也是,戚蒅月點頭,深情地望了纥奚洛遠一眼,同南山錘一躍而上頭頂的一處岩峰中。
纥奚洛遠擡頭看他倆藏好,才松了口氣。
不遠處一陣笑聲逼近,一轉頭果然是宮羽仇。
纥奚洛遠冷冷道:“呵,你來幹什麽?”
宮羽仇打開手中的折扇扇了兩下,道:“少主别這種态度嘛,我就是來看看笑話。”
此番話讓纥奚洛遠哭笑不得,“那你還指望有什麽好态度。”
“說的也是。”宮羽仇一笑,“那就開門見山。我來本事按原計劃殺了你的,可我改變主意了。你把你那屠魔決交出來,而後自廢武功,我就饒你一命。你看如何?”
一旁的丁甲乙不禁冷笑道:“你這跟殺了他又有何區别?變相地還是要他死。”
“你好生眼熟啊……”宮羽仇合上折扇,眯眼一瞧,“你可是‘貢山王爺’?那個專殺人奪秘籍的?”
纥奚洛遠心有疑惑,看了眼丁甲乙,剛道:“你認錯……”才發現丁甲乙面如死灰,如洩了人氣般呐呐道:“沒想到……我都變成這樣了還有人認得我。”
南山錘小聲問戚蒅月:“這‘貢山王爺’是誰?”
戚蒅月暗暗拔出劍道:“三十多年前,他是江湖上惡貫滿盈的土匪,奪人祖傳秘籍就算了,還殺人滅門,手段極其殘忍,江湖上無不人人喊誅,後來就沒了消息了。我隻是在畫冊上看過‘貢山王爺’,沒想到竟是他。”
宮羽仇在下面自顧自道:“當年我們江湖俠客集結,同你戰了幾天幾夜數千回合,我怎會忘了。且當時還是個初出江湖小生,更爲記憶猶新。隻可惜你後來體内各路武功不能中和,險些自爆,隻能自廢武功,沒想到竟躲到了這兒。”
丁甲乙苦笑道:“沒想到江湖上是這麽傳的。我自知做錯太多事,正欲自廢武功時,竟走火入魔,還好有戚無恨族長出手相救,才得以保命。你若不認出我,可能我再也不會想起當年種種。”
雖丁甲乙在宮羽仇描述下如此殘暴,纥奚洛遠卻還覺得有些不能相信。“宮羽仇,你來是找我的,别牽扯丁前輩。”
宮羽仇又打開折扇扇了幾下,“那我同你講得,是可行還是不可行?至少你能保命和那戚丫頭雙宿雙飛啊。”
南山錘在上面着急道:“少夫人,要不咱們殺下去吧!”
戚蒅月搖頭,“不行,不确定此處是否還暗藏宮羽仇的人。況且宮羽仇殺人就是彈指一揮間的事,不可輕舉妄動。”
纥奚洛遠硬聲道:“宮羽仇,與其答應你,還不如你給我個痛快來的舒服。”
宮羽仇一笑,閃身躍然面前,手中的折扇抵着纥奚洛遠的咽喉,“那就成全你。”
誰知纥奚洛遠瞬間出手,扣住了宮羽仇的手腕一翻,誰知他的骨頭硬如石頭,并未被捏碎。此時宮羽仇手指一捏,扇骨中竟射出幾根銀針,纥奚洛遠放手閃身躲過,瞬間打出數百道劍氣,狂風驟雨般朝宮羽仇席卷而來。吓得丁甲乙抱頭竄到了一旁。
宮羽仇手持折扇迅速轉圈,身周竟形成了光球,化開了劍氣。纥奚洛遠什麽武器也沒有,直撲宮羽仇,宮羽仇大喝:“你是何如恢複的?”便拍過一掌,纥奚洛遠全力一接,暗暗使出内力想融開他的功力,卻不料宮羽仇的折扇突然就要劃過耳根,眼看耳朵不保,纥奚洛遠一個翻身,宮羽仇順勢打出十招,令他猝不及防。宮羽仇忽然看到一旁的丁甲乙,一個暗笑,伸手朝丁甲乙抓去,纥奚洛遠顧不得其他,飛身上去打掉他的手,誰承想宮羽仇另一手快如閃電般飛出折扇,向纥奚洛遠的肩頭刺去。
“少夫人,出手吧,再不出手更待何時?”南山錘就要上前,被戚蒅月一把拉住。
“等等,”戚蒅月面帶殺氣,“宮羽仇不對勁……他的功力毒辣,我沒看錯的話……此時他卻看似進攻實則有所保留。莫非……他早已知道咱們躲在暗處?”她雖不确定,卻也是背後起了一層冷汗。
“啊————”纥奚洛遠一聲痛叫,他的肩頭鮮血淋漓,腹部剛愈合的傷口也隐隐作痛。他心頭萬分焦急,怕戚蒅月沖下來送死。丁甲乙在一旁擔憂地看着他。
沾了血的折扇一抖,宮羽仇一揚下巴,“我看你還是再考慮一下吧。先請你去我哪兒坐坐,好好想想如何?”說着拍了拍手,從身後竟齊刷刷出來了幾十号人。
“帶走。”
纥奚洛遠怎會容随意擺弄,轉頭要跑,宮羽仇一躍他面前,折扇在他面前一扇,纥奚洛遠便覺頭昏麻痹,他大喊了一聲:“走!”
戚蒅月一驚,對南山錘道:“咱們隻有一次機會逃出去,可懂?”
南山錘點頭,“懂。”
纥奚洛遠腳跟一軟,跪倒在地,突覺頭頂一現紅光,他艱難擡頭,靈狐一躍而過。
“攔住!”宮羽仇大喊,“果然是她————攔住!”
可惜人哪裏追的上,纥奚洛遠長出一口氣,昏了過去。宮羽仇看了眼在一旁愣着的丁甲乙,道了句:“再會了。”說完便收起折扇,派人拖走了纥奚洛遠。
丁甲乙滿面土色,不知愣了多久,攥緊拳頭跑向山崖。
忽然間天旋地轉,土地開裂,此地的怪獸亂跑,戚蒅月剛好跑到出口,化爲人形道:“誰把這兒給毀了?”
南山錘道:“别管是誰,先回去吧。”說着把戚蒅月往外推。這裏出口前有兩盞藍燈,需每人吹滅一盞才能通過,戚蒅月連忙吹滅一盞,南山錘跟在身後。
一出去便看到了外面滿是人,海海被綁住,正被人拎在手裏。
南山錘道:“黑髅嶺的人……”戚蒅月還未想好如何應對,南山錘便出手,頓時扭打成一片。他未想什麽戰術,來人便打。戚蒅月趁亂跑到挾持海海的人身後,從背後挖出了他的心。
“海海,這是怎麽回事?”她邊給海海松綁邊問。
“你們進去後,黑髅嶺的人便來了,他們綁住我一直問我從哪來,我就是不說,宮羽仇就帶人進去了。”
“你聽着,咱們要先回殘月谷,帶人上黑髅嶺救少主,不然在這兒就是送死……”
她還未說完,便覺脖頸一涼,有人拿刀挾住了她。隻是一瞬,卻聽“啊”的一聲慘叫,南山錘從後面卸掉了他一般胳膊。那人的刀掉落。
“少夫人,你可還行?”
“我……小心後面!”說完,戚蒅月劍直刺進了後面來偷襲人的咽喉。
“快走了!”她懷中抱着海海,抓起南山錘跑出山洞,二人跳下懸崖,南山錘還未使出禦天術,便被靈狐接住。
此時宮羽仇也拖着纥奚洛遠出了無極之巅。
“王,追嗎?”
“爲什麽要追?”宮羽仇笑了笑。“回去吧。”
一行人也下了山。
纥奚長空終是不打算把法念,蛙冥,八眉的屍骨埋在殘月谷。纥奚乾扶他出了小祠堂。
“乾兒。若我當初不把你接來,會怎樣?”他看着遠處的天出神。
“如今不都成這樣了,說這些也沒什麽用。”纥奚乾的神色淡淡,看不出情緒。
歐陽嫣胥在後面被人擡着,輕聲道:“早知如此,早知如此,當初就該殺了楚聽寒,爲何你就是下不了手?”
纥奚長空并未搭話,似自言自語道:“因果報應啊……”
話音剛落,四周狂風卷落葉,木槿央手持彎刀從身後殺來,歐陽嫣胥驚叫一聲,纥奚乾推開纥奚長空,抽出屠魔刀擋下。
“木槿央……”他眯起眼道。
木槿央神色凝重道:“就不用我多說了吧?”
纥奚乾心裏着急,爲何秋晴妁還不送來解藥。
他并不知,此時秋晴妁已被白澤埋了一半,白澤想了想道:“要不這樣,我去弄些水銀來好了,讓你死的痛苦點。”
秋晴妁的嘴被堵住,隻能死盯着白澤,滿目血色。
“看什麽?嗯,你最好多看兩眼,記住這一世是誰殺了你的。”他繼續往坑裏填土。眼看塊掩埋住了她的臉時,隻聽身後有一聲“且慢。”
回頭是位美貌婦人,雙腿殘疾,手持雙拐。
“你是……”白澤在殘月谷住了這麽久,竟沒見過這婦人。
“我叫秋珑歌,是纥奚乾的妻子。”秋珑歌看了兩眼快被埋了的秋晴妁。“你埋的是我妹妹。”
“哦。”白澤作勢還要往裏填土。
“等等!你不能殺了她!”秋珑歌攔下。
白澤不耐:“爲何?”
“她……她懷了你們少主的孩子!”情急之下秋珑歌隻好随口胡說。秋晴妁也吓得瞪大了眼睛。
“啥?”白澤驚得險些摔倒。“你這婦人胡說!洛遠不是這樣的人!”他沒見過纥奚洛遠半刻離開過戚蒅月,怎會有如此荒唐的事。
他揪出秋晴妁,給她松了綁,剛要爲她把脈時,身後突然響起公子然的聲音:“白澤,你别弄這些有的沒的了,出事了!”
白澤停手,“怎麽了?”
侯家銘橙也趕到,上氣不接下氣道:“木槿央要殺了谷主,這會兒正和青龍長老和赤峰長老打的不可開交呢!”
白澤“啊”了一聲也懶得管秋晴妁,扭頭便跟着他倆跑了。
秋珑歌連忙過去,“晴妁,你快跑吧。”
秋晴妁拔掉堵在嘴上的抹布,彎唇一笑,“你這倒是個辦法……”
白澤三人趕到時,木槿央正被青龍與赤峰牽制住,無法脫身,纥奚乾趁機想帶歐陽嫣胥先走,隻聽公子然大喝一聲“哪裏走!”當場攔住他二人。
木槿央此時略處上風,赤峰正無可奈何時,餘光瞥到了躲在暗處的洛揚,他一個轉身,手中滑出一把短刀,另隻無手的胳膊挾持着洛揚。
“不許動!不然我殺了他!”
木槿央連忙停手,便被青龍一拂塵掃翻在地。
“洛揚!”侯家銘橙就要上前,白澤拉住她道:“我來。”
可霎時間,洛揚的神情變得詭異,嘴唇抖動起來,“額————”
他抓住短刀,一下子掰斷了。
接着洛揚轉身就是一掌,赤峰一聲痛叫,被打出了數丈遠。
“洛揚……”不隻是侯家銘橙,在場等人皆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