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紹弘,這不是上午柳城來人了麽,催咱們村的藥材什麽時候才能湊齊,已經來三次了,如果再炮制不出來,恐怕不好交代啊,你也知道上半年林和村沒有完成柳城交代的任務是什麽後果。”宣和清緊皺着眉頭。
“都怪我,要不是這些天惦記着容梁,今年的任務最少能完成一半了。”容紹弘想到林和村沒有完成任務被柳城懲罰的後果不禁深深自責。
“這咱們能怪你呢,容梁失蹤不見,你哪裏能有心思炮制藥材,不過現在容梁回來了,紹弘你可得多用力了,全村的老少都指望着你了。”宣和清看着容紹弘。
“你放心吧村長,我就是拼了老命也如期完成。”容紹弘信誓旦旦的說道。
随即對三個少年說道:“你們兩個趕緊滾蛋,容梁也别休息了,随我去炮制藥材。”
說話間竺樂和宣進亨起身跟在宣和清身後離開。
容梁趕緊也起身跟在容紹弘後面,下了樓向後面走去。
來到一間彌漫着藥香的房間裏,容紹弘站在一個案子前,整個人的氣勢頓時發生了變化。
如果說先時容紹弘的表現是一個父親的正常表現,而現在容紹弘就像是突然間進入一種奇特的境界,整個人的精神狀态都完全不同了,是那麽的專注。
容梁站在父親容紹弘身邊,感受着父親的變化,知道肯定是要開始炮制藥材了。
容紹弘一伸手,容梁下意識的拿起一株藥材遞過去,容紹弘兩手熟練的快速上下翻飛,開始對手中的藥材進行一系列的剝皮去根剔除芯子。
容梁腦海中顯現出似曾熟悉的一幕,他也不知道自己爲什麽會遞上藥材和熟悉父親的動神作書吧,估計是原來的容梁經常幹這種工神作書吧,早已把每個步驟都牢記在心,所以還會記得吧。
看着容紹弘娴熟的動神作書吧,容梁有了一種奇特的感覺,似乎是自己也可以完成這些,而且還絕對不會弱于父親。
随着容紹弘炮制出的藥材越來越多,容梁的這種感覺就越強烈,不知過了多久,容紹弘面前案子上的藥材已經堆積成小山一樣,容紹弘才停下。
容梁很熟練的将炮制好的藥材放進一個木頭箱子中。
“容梁,休息一下。”容紹弘招呼容梁,他知道容梁剛從天坑山回來,體力還沒有恢複,也不忍心讓容梁過多用力。
“爹,我不累。”容梁這句話倒是真的,雖然回來就沒有得到休息,但是容梁覺得自己體内的熱力再次充斥全身,不但不累,反而有一種使不完的力氣。
“爹,我能試試麽。”容梁怯生生的看着容紹弘,從村長和父親的談話中知道這炮制藥材的工神作書吧很重要,容梁也不敢放肆。
“哦?容梁,你不是一直都不能掌握炮制的方法麽,怎麽突然有這種想法。”容紹弘對容梁的請求很是興奮。
“爹,我想試一下,我不想爹那麽的辛苦。”容梁這麽說其實是借口而已,剛見到名義上的爹哪會有什麽感情。
“唉!”容紹弘歎了口氣,“你能有這種想法爹就已經知足了,要是你也能掌握炮制藥材的手法,别說是爹了,就是咱們靠山村也能有好日子過了。”
容梁奇怪的看着容紹弘,難道這炮制藥材是很難的事情麽,爲什麽不多教會一些人,這樣不就快多了麽。
容紹弘繼續說道:“你也知道,村中的大多數男子都能成爲藥童,可以進山采藥,認識各種藥材,不過要想成爲藥者,學會炮制藥材,唉!”
容紹弘歎了口氣,話語間帶着無奈,“你以爲你爹是個自私的人麽,不想教會其他人?這藥者可不是人人都能成爲的,最起碼要具備一定的感知力,對藥材有一種天生的感覺,要不是你沒繼承你爹我的這種感覺,我早就教會你炮制藥材了,就連你都不具備這種感知力,更何況其他人了。”
容梁明白了,原來是這麽回事,還以爲是什麽不能外傳的秘法呢。
“爹,你就讓我試一下呗,反正也沒什麽壞處,說不定我就真能學會呢。”容梁不想放棄。
“好吧,那你就拿一株藥材試試,看看能不能出現奇迹。”容紹弘同意了容梁的請求。
容梁拿起一株藥材,仔細觀察了一下。
突然間腦海中出現了一些信息:鶴足草,藥用部分是生于地下的鶴足狀根部,要去其莖葉,并且剔除根部裏面的芯子,關鍵點在于一次成型,不能對藥用的肉部有一絲損壞,最難點是剝去肉外面的薄薄的一層幾乎是透明的薄皮。
如果沒有感知力探查鶴足草内部,絕對不能獲得有用的那部分,就算是得到了,也會損壞嚴重,失去其價值。
容梁把手中的鶴足草掂量一下,沒有猶豫,兩手的十指翻動,一系列的動神作書吧就像是做過了無數遍,沒有任何的生疏感,一氣呵成,一株鶴足草被容梁完美的炮制成爲藥材。
容紹弘目瞪口呆的看着容梁的動神作書吧,手中端起的茶水都忘記了喝。
容梁似乎是完全進入了炮制藥材的境界,并沒有停止的意思,而是手向容紹弘面前一伸,就像容紹弘伸手向容梁要藥材一樣。
容紹弘顧不得喝水,趕緊再将一株地黃芩遞上。
看着容梁熟練的動神作書吧,容紹弘已經顧不得驚訝,而是把各種藥材遞到容梁手中,而容梁也沒有讓容紹弘失望,不管是什麽藥材,到了他手中都被完美的炮制。
當容梁将所有的藥材都炮制一遍,容紹弘的臉上早已樂開了花,看見容梁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容紹弘開始給容梁打下手。
炮制藥材最講究的就是連貫,一旦進入這種境界,最好就是持續不斷的炮制,一直到自己累了,已經沒有力氣再繼續才停下來。
所有就要求邊上有一個人打下手,給不斷的遞藥材和收拾藥者炮制藥材過程中所剔除的雜質,這個人必須是經常做這種工神作書吧,藥者的每一個動神作書吧都能了然于胸。
而容梁從小就跟随在父親的身邊,所以是容紹弘炮制藥材時不二人選,但是現在卻變了,容梁成爲了藥者在炮制藥材,容紹弘則是成了打下手的,不過容紹弘卻非常樂于這種位置的轉變,從他的表情就可以看出。
不知不覺容梁面前炮制成功的藥材已經超過了剛才容紹弘的量,但是容梁卻絲毫沒有停下來的意思,更爲驚人的是,容梁的成功率竟然是驚人的百分之百,沒有出現一次失誤,光憑這點就讓容紹弘目瞪口呆。
要是從别人口中得知第一次炮制藥材的藥者能夠做到這點,容紹弘打死也不相信,就算自己已經炮制了三十多年的藥材,也不能做到,但是這種事情就偏偏發生在自己的眼前,而且還是自己一直認爲是廢物的兒子。
想要開口叫容梁停下休息一會兒,但是看見容梁那種精力集中的樣子,容紹弘剛張開的嘴又閉上了,而是繼續不斷将藥材遞給容梁。
容梁此時正處于一種非常奇妙的狀态,當一株藥材到了手中,就像是有了生命一樣,能夠清楚的知道藥材每個部位的細微情況,甚至連看都不用看,就知道這株藥材是不是殘品,哪個部位在采集的過程中受到傷害,曾經有沒有發生過病蟲害。
也隻有完全了解這些,才能達到驚人的全部成功,如果有的藥材稍有瑕疵而藥者沒有發現,那麽炮制出的藥材也不是合格品,而感知力就是專門來探查藥材基本狀态的。
容梁把一株株藥材炮制成功,體内的氣息也逐漸變化,原本是一種極爲消耗體力的工神作書吧,但是在他的手中卻成了一種另類的修煉,體内的熱力在不斷變強,向身體各處湧去,分散在每一條經脈當中。
再次把手伸出去,等了一會兒卻沒有拿到藥材,容梁從這種奇特的狀态中悠然醒轉。
看着容紹弘古怪的笑容,“爹,怎麽了,難道我出錯了麽。”
“哈哈,容梁,你是錯了,你趕緊看看。”
容梁看向面前的案子,上面堆積滿了各種炮制成功的藥材,“爹,我沒看出哪裏錯啊。”
容紹弘一把抓住容梁的手,上下打量着,好像面前的少年并不是自己的兒子。
容梁心中納悶,難道容紹弘看出自己已經不是容梁了,不可能啊,自己沒露出什麽破綻。
“真看不出啊,你小子從來沒有炮制過藥材,一出手竟然比你爹我還強,哈哈哈,後繼有人,蒼天有眼,這下子我就是死了也瞑目了。”容紹弘激動的簡直是胡言亂語。
“爹,你說什麽呢,好好的說什麽死,多不吉利。”容梁嗔道。
“是是,爹高興的糊塗了,容梁啊,今天就到這裏吧,咱們爺倆吃飯去。”容紹弘高興的說道。
“爹,爲什麽不幹了。”容梁很是不解。
容紹弘伸手一指原本是堆放還沒有炮制的藥材的地面。
容梁發現将近二百斤的藥材不見了,再看向案子,上面大約能有五十斤的成品藥材。
先時容紹弘炮制出能有十斤的成品藥材,難道其餘的都是自己炮制出的,容梁自己都不能相信了。
容紹弘點點頭,“唉,你這是要吓死你爹啊,我就沒見過你這樣的!”語氣中卻帶着無比的歡喜。
随後又一指窗外。
容梁發現已經是日頭偏西,天馬上就要黑了。
原來不知不覺間,一個下午過去了。
跟着容紹弘來到中午吃飯的屋子,桌子上已經擺上了四個盤子,兩素加兩葷,兩個葷菜不知道是什麽肉,散發着誘人的香氣。
容梁坐下後,容紹弘從旁邊的一個櫃子裏拿出一個瓷壇,擺上兩個酒杯。
“來,容梁,今天爹高興,陪我喝點。”
容梁趕緊接過瓷壇,打開将杯子倒滿。
沒等容梁說話,容紹弘站起一臉肅穆,“這杯酒先敬你的母親。”
說完倒在地上,“小翠,你地下有知,容梁現如今已經長大成人,繼承了我的手藝,成爲了一個藥者,你可以放心了。”
聽容紹弘這麽說,容梁也趕緊把酒灑向大地,原來容梁的母親已經過世了。
容梁心中大爲不解,這飯菜又是誰做的呢,難道容紹弘再娶了,可是爲什麽沒有見到呢。
“第二杯酒敬靠山村的所有鄉親,容梁,你要記住,當年在你爹我走投無路的時候,是靠山村的鄉親們接受了我和你娘,才有了今天咱們父子的好日子,你可以看一下,全村最好的宅院就是咱們家,這都是鄉親們給的,在咱們炮制藥材的時候,還有專人爲咱們做飯,平素鄉親們舍不得吃的肉都留給咱們,這是天大的恩情,不管你日後有什麽出息,如果你膽敢忘記這份恩情,我絕不饒你!”
容梁頓時明了,當下表态:“爹,容梁絕對不會的,日後如有忘記,定如此酒,粉身碎骨。”說着将杯中酒灑向大地。
“這第三杯酒爹敬你。”容紹弘舉杯向容梁。
趕緊起身,“爹,這怎麽使得。”
容紹弘向容梁擺擺手,“坐下,容梁你聽爹說。”
容梁坐下看着容紹弘。
“容梁,你不是一直問我,咱們是從哪裏來的麽,今天我就從頭說起。”把杯中的就一口喝下,夾了一塊肉放在嘴中,容紹弘開始給容梁講起。
“你知道容姓在咱們容國是什麽概念麽。”容紹弘問道。
容梁從容紹弘的話裏得知原來這裏叫做容國,搖了搖頭,剛要說不知道,随即靈光一閃,“難道是國姓?”
“對,就是國姓。”容紹弘說道國姓腰杆立即挺的繃直。
“不但是國姓,而且這容國還是咱們的容國。”容紹弘的話讓容梁很是奇怪,國家還分爲你的我的。
看着容梁,容紹弘的目光一片迷離,“容梁,你知道麽,如果不是當年你爹天資愚鈍,現如今你也不用再這裏炮制什麽藥材,你應該是在金碧輝煌的宮殿中做你的皇子,享受着無盡的榮華富貴。”
什麽,容紹弘一番話語讓容梁呆在當場,自己的身份竟然是一個國家的皇子。
幾杯酒下肚,容紹弘的話開始多起來,“當年都怪我,愛上了一個不該愛的女孩子,從而失去了一切。”
對着容梁歉意的一笑,“以至于你都跟着爹遭罪。”
容梁靜靜的聽着,他知道容紹弘今天要說出心裏話,這時候自己該做的就是傾聽父親訴說。
眼裏一陣神往,容紹弘似乎又想起了當初的情景。
“當年我邂逅了你的母親,從第一眼看見她,我就不可救藥的愛上了她,到最後不可自拔,不顧當時所有人反對,毅然與你母親結爲夫妻,結果當時的國王,也就是你名義上的爺爺,廢了我的一身修爲,逐出皇宮,從此我與你母親浪迹天涯,最後流落到此,鄉親們收留了我們。”
原來是這麽回事,怪不得容紹弘要自己發誓,永遠記住鄉親們呢。
“我們容國盛産藥材,所以也就盛産煉藥師,當年我已經是八品藥王,用不了多久就會達到藥皇的級别,這在我們容國絕對是獨一無二的,但是被廢了修爲,僅僅剩下了炮制藥材的手法,勉強做一個藥者。”說到這裏,容紹弘的臉上也是一陣唏噓,當年修爲被廢對他也是緻命的打擊。
“不但如此,我們容家子弟具有一種血脈,天生就有成爲煉藥師的優勢,當年我的修爲被廢,就連血脈也被封死。”看了一眼容梁,容紹弘老淚縱橫。
“你的成就也就到此爲止了,不可能成爲煉藥師了。”
聽見容紹弘這麽說,容梁倒是無所謂,爲什麽非得成爲煉藥師呢。
“那麽我母親怎麽會這麽早過世。”看容紹弘也就是四十上下的樣子,估計母親小翠也不應該是太大的歲數。
容紹弘突然嚎啕大哭,“都是我沒用,害得小翠離我而去。”
容紹弘悲戚從中來,斷斷續續的說道:“當年你母親得了一種怪病,必須要服用一種七品丹皇才能煉制出的回春丹,才能保命,而我卻成了一個小小的藥者,就在你出生的兩個月後,眼睜睜的看着你母親在我的懷中閉上雙眼,都是我沒用啊,是我害死了你母親,當時要不是你還年幼,我一定會追随你母親去的,是她在臨走前要我一定照顧好你。”
容紹弘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一旁的容梁也被容紹弘的情緒所感染,父子二人抱頭痛哭。
良久過後,容梁開口安慰容紹弘,“爹,這怎麽能怪你呢。”
“這怎麽不怪我呢,你母親的病非常奇特,隻要不結婚就不會發神作書吧,而一旦結婚,不得到及時的救治,就隻能死去,當年你母親才二十二歲啊,多麽美好的年華,就這麽被我給毀去了。”
一個四十歲的中年男人撲在一個隻有十五歲少年的懷裏放聲痛哭是個什麽情形,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那是未到傷心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