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若有一日,王爺還是王爺,我卻不再是将門嫡子,王爺還會當我是朋友嗎?”夜色中,倉洛塵的眼睛精亮如星。
二人四目對視,越君正依舊回答的毫不猶豫:“會。”
倉洛塵忽然覺得心中暖暖的,她身邊的人又有多少不是看在她鎮國大将軍嫡子的身份與她親近相交,阿谀奉承。但她此刻開始相信,即便她沒了那倉家嫡子的光環在身,越君正也會依舊如故。
倉洛塵展顔一笑,一揚馬鞭:“花滿樓的銀子王爺可得還給我,你知道我這麽多年也沒多少俸祿可是窮得很。”
越君正盤膝坐在一旁,身子随着馬車左右搖晃着說:“本王也沒錢。”
“诶?”倉洛塵有點意外,向來不苟言笑神情端肅的睿王爺,這是在跟自己開玩笑?
“跟李勿語要。”越君正又補了一句。
提起李勿語,倉洛塵一聲冷哼:“他?”就算不要這銀子,我也不願對着李勿語的那張臉,不知道的還以爲我欠他百八十萬兩呢。”
越君正聽了一笑:“他性子古怪了些,但心卻不壞。”
默了默,倉洛塵問:“王爺,我可不可以問你一個問題。”
越君正笑容溫潤:“李勿語?”
“嗯。”倉洛塵起先一直好奇爲何越君正會對殷九另眼相待,似乎并未将他當下人看待,後來在鳳藻宮見識了殷九爲了不使自己成爲越君正的累贅而要求倉洛塵殺了他時的忠誠,倉洛塵明白越君正所爲。
但這個李勿語,若說越君正是看在殷九的面子上對他這麽好,甚至還将這白城私下裏教給他掌管,并且每每提及李勿語也都是眸光溫潤,并不像是一個主子,而更像是一個兄長一般。李勿語究竟做了什麽令越君正待他如斯?
“我與殷九相識也是因爲勿語。”越君正語聲緩緩,回想起了那些陳年舊事。
倉洛塵倒是有些意外,她一直以爲越君正是先結識了殷九,因爲殷九的關系才有了李勿語的。
“當年父皇還未繼位之時,秋闱行獵我随駕而行……”
越君正似是怕吵醒了馬車中的兩個女孩,語聲緩緩的聲音很輕,但倉洛塵卻随着他的輕聲慢語,似乎也回到了童年中的生活。
原來當時越君正瞞着衆人一個人騎着小馬進了林子想要打獵,但卻不知不覺中迷了路,後來更是在林子裏遇到了野豬。
野豬受了驚朝着他便奔了過去,小馬倉惶之間将他甩下了馬背。越君正隻能圖腳在林子裏漫無目的的狂奔。
而後來就遇到了李勿語。
李勿語是被拐來賣給附近村子裏的一個孩子,那戶買了他的人家不久之後卻在災年全都餓死病死了,隻留下了他一個人無人照管,隻得上山挖野菜,林子裏獵野味充饑。也正巧那時遇到了越君正,二人合力殺了那野豬,也就如此相識一晃就是這麽多年。
倉洛塵聽後不禁笑着說:“我隻當王爺與他相識許是會驚天動地一番,卻不想隻是這麽簡單尋常的一件事。”
越君正也笑了:“人生不就是一個接一個的尋常之事,又是這些尋常之事不知不覺中引出了那麽多的不尋常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