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内昏暗,借着窗外透進來一點點微淡的月光,隐約可見那人身形幹瘦,後背微駝,動作輕盈如貓,即便這般落到地面上也隻是微不可見的一聲輕響。
那人在床前定住了身形,突然伸出右手,不是抓向床上,而是抓向床側,兮若的藏身之處。
如柴五指,呼嘯有風。
黑暗中,兮若臉上古井無波,眼睫微顫,垂在身側的右手暗暗聚力。
蔽月心法第一招,幻光爲月,無聲無形,禦敵無距,咫尺緻命。
三,二,一,兮若嘴上默念,緊接着,手腕翻飛,如蓮如花,如影如幻,直直朝着那人的胸口襲去。
五根粗糙如樹枝的手指,險險地停在她手前不足半寸的地方,那人的身體亦僵挺在半空之中。
“速度不錯,隻是比起我還是差遠了些!”
兮若上前一步,擡手擊向駝背人的喉嚨,目光卻敏銳地捕捉到了那人身側,不知何時多出來的一隻白鶴。
在開着的窗子傾瀉進來的月光下,那隻白鶴展翅欲飛,清泠如月。
她一直沒有過多表情的臉上,終于出現了一抹驚色。
什麽人?
竟然快到如此?!
連她根本就毫無察覺?!
沒有理會那名駝背人,她閃身繞過屏風。
屏風外,半空中,一人懸停。
颀長的身體姿态舒展如鷹,與駝背人同樣的黑色夜行衣,套在他身上,卻有說不出來的一種翩然潇灑。
在他白皙纖長的右手間,捏着一直發簪,暖玉如雪,簪子的盡頭,便是那隻栩栩生動的白鶴。
除了手指,他暴露于外的就隻有一對眼眸。
淡淡的微光中,那眸如星辰般明亮,偏又如黑夜般讓人看得不真實,卻又是似曾相識。
沒想到,螳螂捕蟬還真的會有黃雀?!
“既然是來幫忙的,爲何蒙着面,莫非是見不得人?!”兮若淡淡說道,手指亦擡了起來,捏住他臉上的面罩一角,“我倒要看看,你又是何等模樣!”
讓兮若愈發意外的是,那人并不閃躲,就那樣停在那兒,任由着兮若朝着自己動手。
面罩接去,露出那人真容。
兮若隻覺得眼前明豔數分,一向淡然如她,也不禁有些失神。
原因無他,隻因爲這張臉,實在是過分的美。
皓若朗月,偏偏鳳眼狹長,潤如明珠,也因着這輕顫的鳳眸眼睫,染上幾分邪魅之意。
那人飛懸在半空,夜行衣呈現出一種飄逸的紋路,手中那簪白鶴,一眼之下,讓兮若仿佛又看到了敦煌飛天的仙氣絕倫。
因爲他出手姿态,美豔如畫,一招一式,都帶着一種低調的殺傷力,屬于東離皇室或者是……的殺傷力。
初次相見時,兮若是可以拉遠了距離,更是一直保持着眼觀口口關心的狀态,這一次,便是這驚豔。
隻是片刻,她眼中驚豔已經退去,隻是一張臉而已,盈盈水眸,又是一片深沉。
“栖遲樓王,我們又見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