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層金絲編織成的軟墊,墊上一隻通體雪白的人參,紋路繁複,似有暖光萦繞四周。
“這是那萬年雪參?”兮若微微有些愕然。
長在天上之巅,萬年一得,天下僅此一棵,餘震就爲了給她這個看上去“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兒在回雪山莊開個後門?
“雪參固然珍貴,卻還是及不得小姐安危,”春福微微颔首,“這枚雪參是給回雪老人的,将軍希望小姐可以進入老人門下,在武林大會上亦可以尋得一方庇護。”
看着兮若一臉的無語,春福補充道,“以回雪老人的名号,自然是當得起這雪參之贈的。”
分久必合合久必分,這是自然規律,早從十幾年前開始,雖說江湖上門派衆多,但是真正稱得上大幫大派的也就隻有四個。
鬼影老人流風無影掌統領的殺手堂,回雪老人怒雪神刀聞名的回雪山莊,蜀山之巅的輕雲劍派,還有便是自餘晚晚離世之後幾近消失的蔽月心法。
如今,說是三足鼎立也不爲過。
回雪老人更是這其中年齡最大的一位,據傳其怒雪神刀已經突破了第九層,爲人正派,在江湖上更是有着舉足輕重的地位。
這每屆的武林大會都在回雪山莊舉辦便可見一斑。
“回雪老人聽聞小姐毫無習武經驗,年歲尚小,一開始是拒絕的,若不是輕雲掌門極力勸說,将軍又送上豪禮,隻怕小姐是連人家面都見不到。不過,見面是見面,小姐要想拜入門下,還需要得他慧眼青睐,小姐莫要胡來,枉費了将軍的萬年雪參,況且武林大會是隻允許江湖門派進入的,小姐若是拜不回雪老人,這蔽月劍隻怕是會流落他方的。”
縱然這小姐答應了會拿回夫人的蔽月,餘震還是深知自己女兒的惡性,一再叮囑春福,保證兮兮萬無一失入了師門才能回汴京複命。
兮若一面點頭,一面推開車門,誰曉得門才打開,外面鋪天蓋地的喧嘩傳來,讓兮若雙耳都有些微鳴。
隻見回雪山莊回雪殿前不知停了多少長車,一些年輕的俠客或者初入江湖之人都眼巴巴守在門口,等候着回雪老人給個考驗的機會,還有的是已經接受到了武林大會邀請的名門望派,帶領着自己的得意弟子收拾東西準備入住回雪山莊,潛心準備參加武林大會。
春福不由感慨,“這回雪山莊不愧是天下第一莊!”
他回身将兮若扶下車,一時間守在殿門外的男男女女紛紛扭頭,無數雙眼睛齊刷刷定在兮若身上,看上去有些……瘆人。
兮若整理了一下身上火紅的血貂披肩,低聲輕道:“他們怎麽都在看我呢?”
一直跟在一旁的迎春苦笑,“還不是小姐自己做的好事,當日在聽葉城的牡丹仙庭弄出那麽大排場,把栖遲樓王活生生氣走,小姐你已經是惡名在外了!”
哦,這樣子啊。
兮若了然颔首,伸出素手扶了一下流雲發髻上的暖玉白鶴簪,從容自得地朝前走,目不斜視。
他們家小姐隻怕是沒有将軍想象的那麽柔弱……春福跟在她後面暗暗想。
看上去乖乖巧巧,鬼點子卻比誰都多,她若一直這樣,隻怕二三十歲都還嫁不出去,想到這裏,春福實在是忍不住恨嫁起來。
樓王多好啊!身份上又匹配,年紀也相仿,關鍵是沒有那些亂七八糟的通房小妾,這小姐嫁過去也不會吃一些莫名的苦頭,這樣潔身自好的漢紙錯過可就沒有了啊!
小姐竟然能把人家給氣走了,春福覺得,額,自己離這一天也不遠了。
不遠處的人們忽然再次掀起一波低微的喧嚣,
春福一心想着自家小姐,匆匆看了一眼,卻見對面那個仙姿絕塵飄逸無比的白衣男子牽着烏骓走過來,汗血寶馬,昂首闊步。
不是栖遲樓王是誰?!
春福正疑惑着,卻聽到門童高聲報:“輕雲劍派,樓栖遲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