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在聽葉城自家小姐那樣的行徑,春福沒來由地心底有些發慌,擡手想要撈住兮若,買賣不成仁義在,這好歹也要打聲招呼呀,誰知撈了一個空,扭頭一看,兮若遠遠站在一旁,壓根就不打算和人家樓王見面。
“樓王年紀輕輕不僅政績顯赫,還已經是輕雲劍派的得意弟子,真是後生可畏呀!”眼看着樓王越走越近,春福迎了上去,拱手行禮。
“您過謙了。”樓栖遲清冷的目光掠過他,落在後面的兮若身上,微微颔首,他說:“安甯公主有禮了。”
……安甯公主,這可是要多疏遠有多疏遠,這廂看來是徹底沒戲了。
樓王牽着自己的烏骓,明顯并不打算停留,幹脆而利落地繞過她,正欲走到後面,忽然看到她發髻上那隻展翅欲飛的暖玉白鶴,嘴角淺淺的弧度讓春福差點以爲是幻覺。
兮若的目光淡然地望向停在自己身前的男子,素手往發髻上伸,就要取下那發簪,“樓王那日遺落,妾身看着喜歡得緊,就戴上了,今日見了正主,還是歸還得好。”
栖遲看了她半晌,輕擡手,阻止了她的動作,“别人用過的東西本王素來不喜,安甯公主還是自己留下罷。”
他本就魅惑的聲線變得極低,隐隐含着某種讓人看不清也猜測不透的情緒,雙目古潭,靜靜看着兮若。
兩人聲音都刻意放低,旁人雖有意窺聽卻也不得,隻是隐隐覺得安甯公主和樓王栖遲之間的氣氛,頗爲詭異亦或是暧昧。
“既然樓王也不喜,那我便扔了罷,這樣平白無故占人便宜總讓人覺得掉了我安甯的面。”一邊說着,兮若作勢就要捏住了白鶴。
春福頓時傻眼了,雖然他也不知道那暖玉白鶴是什麽時候到公主手上的,東離皇室的鎮宮之物,不是那歐陽皇後的東西麽,極品暖玉價值不菲,這小姐也不能說扔就扔呀,這會兒她真有什麽鬼點子隻怕他再也想不出什麽挽回的方法了。
“你,”樓王平靜無波的俊臉上終于出現了裂痕,忽地湊到了兮若的耳邊,“你敢扔試試,這是東離皇室之物,我母後之物。”
對面的樓王面色鐵青,春福自打從認識他以來就沒有看見過着清冷的王爺這般難看的臉色,對小姐說了什麽他也來不及去揣測,想要賠禮道歉卻又不知道怎麽開口。
“呵呵,東離皇室,這樓王栖遲果然是仗勢欺人呀!”兮若笑意淺淺,明豔動人,嗓音綿軟,一副弱不禁風的模樣,她就是見不得别人在自己裝模作樣。
不服?來咬!
“這王爺身份顯赫,先不說我這般資質愚鈍拜不得回雪老人門下,要是真拜入了隻怕與輕雲劍派同住這回雪山莊辱沒了人家,春福,我們走!”
眼看着兮若就要上車回汴京,春福急的頭發又白了幾根,看了一眼一旁冷冷站着的樓王,忍不住低聲喚道,“小姐,你忘了答應将軍時候說的話嗎……”
一直緊閉的回雪殿門忽然被打開,一個柔和的聲音含笑響起,“呵呵,既然來了就不要走了,本座年老,如今便隻收這安甯公主了罷,那萬年雪參可是極極的好呢!”
守在周圍本來是想等着看樓王和安甯公主熱鬧的人們震驚了,這,這,這,回雪老人聲音這般年輕?!
還有這,後門也開得太光明正大理直氣壯了吧?!
就連兮若都不僅有些愕然,幹爹和表哥果然是好人,不僅連現代,就連着這江湖氣息這麽濃厚的回雪山莊都不例外。
還有那奇葩的回雪老人……
兮若隻有停下步子,從眉開眼笑準備回汴京複命的春福手裏接過玉匣,“晚輩自當聽從。”
片刻後,隻見回雪殿走出一個約莫二十出頭的青年男子,模樣清秀,“請輕雲劍派,殺手堂和蔽月随在下前去後院,回雪老人早已安排好了衆位的廂房,其他人士也可去回雪城的客棧住宿,安甯公主請往回雪殿去罷,老人早已恭候多時。”
兮若乖巧應了一聲,向春福道了一身别,便随着小童走上殿去,一身紅裘姿态娉婷,暖玉白鶴振翅欲飛,隻此背影,宛如畫卷,芳華絕代。
大殿前衆人一下子變得慷慨而激憤,無一不是譴責這回雪老人的貪财好利,連人都不曾見着就收了這個張揚恣肆,不知禮數的安甯公主。
“果然投胎是門技術活,這安甯公主也是絕色無雙,”下面一個小門派的女子和身旁的同伴毫無顧忌地說着,“和綠茶一樣清新,啧啧,我們是不能比啦!”
沒有理會周圍不少人豔羨崇拜的目光,樓栖遲正要往後院走,邊聽見這麽,好像“甚的他心”的話,微微蹙了蹙眉,輕喚:“右軍,處理一下。”
暗衛影動,在喧嘩的衆人中,女子低呼了一聲,便被黑衣人掠走,不見了蹤影。
其實右軍一開始是拒絕的。
在他的記憶裏,這安甯公主任性又驕縱,和主子肯定是不對盤的,主子這廂是何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