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是怎麽了?”
張啓星從新讓人類的理智壓倒了蟲族的本能之後,自然有些摸不着頭腦,他想要知道這到底是什麽一個情況,便向戈澤問詢道,他也隻能去問戈澤,别的沒有人能夠回答他。
“歡迎回來。”
戈澤沒有正面回答,而是傳達了一個歡迎的意思過來,這倒也是正常的反應,現在張啓星的這個人類理智的确算是剛回來的,之前的張啓星壓根都不是現在這個,那是被蟲族的嗜血瘋狂本能給占據了的“另外”一個人。
“我剛去哪了麽?”
張啓星聞言便問道,他現在人類理智剛剛回歸,很多在嗜血瘋狂的時候做出來的事情他都不知道,隻是看着外面的戰場有些心驚,對于這是自己的手筆也隻是一個模糊的印象,他需要有人來幫他确認一下。
“沒有去哪,你一直在這,隻不過你的蟲族本能活躍了一下而已。”
戈澤解釋了一下剛剛張啓星所發生的狀況,這就令張啓星有些後怕,提到了蟲族本能,這一個關鍵詞令他那模糊的印象瞬間變得清晰起來,一道道自己所發出去的指令,一幕幕那些命令被執行之後造成的後果,瞬間浮現在了張啓星的腦海之中。
“不!………………!”
張啓星憤怒地喊叫道,他都有些不願意承認這是他的所作所爲,但是事實如此,由不得他不承認,于是瞬間各種人生觀價值觀所導緻的愧疚心理,便瞬間躍然心上。
于是張啓星一下子就跪在了那裏,大腦一片空白。什麽都沒在想了。
“唉……”
戈澤長歎了一聲,接過了飛龍軍團的指揮權,讓張啓星自己在那慢慢地想問題去了。
倒不是說戈澤非要接過這個指揮權不可,但它總覺得不能放任着讓那些飛龍在沒有指揮的情況下繼續戰鬥下去,雖然說它的指揮能力遠不如張啓星。但總好過沒有。
張啓星之前的淩厲攻勢,已經在人類帝國的防線上撕開了一道口子,但要是瞬間沒了指揮的話,這道口子也将成爲一張巨口,将打進去的飛龍部隊當做食物,一口吞噬進去。
戰争。向來就是這樣,優勢,在某些情況下也能轉變爲劣勢。
戈澤自然是知道這一點的,因爲這很明顯,從現在的戰況上就能夠看得出來,人類帝國那邊已經在進行着封口包圍的舉措了。眼瞅着打進去的那群飛龍就将要成爲“食物”。
于是在戈澤接過來指揮權的第一瞬間,它便讓即将被人類帝國艦隊包圍的那群飛龍,從那個越來越小的口子裏面飛了出來,這也能夠叫做戰術性撤退吧。
戈澤沒有張啓星那麽淩厲的攻勢,防守起來卻還算是一把好手,于是漸漸地整條戰線就又恢複了平衡,進入了你攻不過來。我也攻不過去的持久戰階段。
“這樣,也算是對得起蟲族了。”戈澤輕歎一聲,又将注意力轉而放在了張啓星這邊,張啓星現在已經從大腦一片空白的狀态中走了出來,隻不過還有些迷茫,感受到戈澤的注意力移向了自己,便向它問道:“我這樣做,究竟是對還是錯?”
戈澤聞言就是一愣,它沒想到張啓星居然會問它這個,不過這個問題也正好是它之前下定決心要将張啓星從蟲族本能當中拉出來的時候所想的問題。于是便直接将自己的答案告訴了張啓星:“你沒有對,也沒有錯,立場不同,看待同樣的問題說得到的答案也就不同,作爲一個人類。你錯了,但是作爲一個蟲族,你是英雄。”
說到這戈澤停了下來,因爲它感覺到張啓星的精神波動有些異常,應該是陷入了一個誤區,這就暫時不能再繼續說下去了,必須将張啓星從那誤區當中拉出來,否則的話很容易造成人格分裂的。
張啓星确實有些人格分裂的征兆,沒有對錯這本是一個平庸的詞彙,但是放在這裏就成了兩個極端的碰撞,而碰撞點自然就是張啓星自己,這樣下去非得把他整個意識一炸爲二不可。
一邊是作爲蟲族的立場,他确實是個英雄,沒看把人類的帝**隊打成啥造型了麽?
另一邊則是作爲人類的立場,他也确實是個罪人,戈澤雖然隻是說他做錯了,但這是留着幾分情面的一個說法,實際上還是一個罪人的本質,畢竟是他指揮着蟲族把人類帝國的軍隊幹成這個樣子的。
不過好在張啓星的自我調節能力也還算是不錯,自己又糾結了一陣之後,又向戈澤問道:“那麽,你覺得我是人類呢?還是蟲族?”
這個問題問得,要是問道一個沒什麽閱曆的人那就完蛋了,八成給出來的答案就會讓張啓星走上極端,可惜戈澤是個活了上萬年的老家夥,聽到這個問題之後,直接便答道:“你不是人類,也不是蟲族,你就是你自己!”
“自己”這兩個字戈澤咬得很重,直接在張啓星的腦海中當中炸響了,蕩起了陣陣漣漪,目的就是讓張啓星做回自己,無論是做什麽事,隻要能夠無愧于本心就好。
于是張啓星就被戈澤的這一聲“你就是你自己!”給喝了回來,是啊,現在自己已經是人不人蟲不蟲了,這一點沒有必要去否定它,畢竟身體是蟲族,而靈魂是人類這一點已經是既定事實了,沒必要去刻意地忽略其中的某一點,既然要正視這個,那麽幹脆就做自己好了,管它到底是人還是蟲呢,那樣活着會很累的,更何況自己存在于這世間的價值還沒有能夠實現呢。
一瞬間張啓星便明悟了,想通了很多之前一直在糾結着的問題,于是神情也就變得緩和起來,對于外面的戰場上所發生的事情,雖然還是抱着遺憾,但卻沒有那麽内疚了。
戈澤看到了張啓星的改變,于是便終于舒了一口氣,說道:“看來,你已經想通了。”
它原以爲張啓星要明悟這其中的關鍵,從那種渾渾噩噩的狀态當中走出來還需要一定時間,但是現在看他的狀态卻是已經走了出來,而且整個人也仿佛是得到了升華一般,這就令它既驚訝又欣慰。
“嗯,想通了,以後我就是我,我就是張啓星。”
張啓星說着站了起來,走到了外面,看着前方的戰線,雖然已經一片狼藉,但是此時這一片狼藉在他眼中卻是無比柔和,因爲這次的突發事件,讓他的各方面都得到了升華。
“應該要給人類一些補償,我們讓飛龍軍團撤軍一段距離,然後我們就走吧。”
張啓星做回了自己之後,還是想要對之前自己所做的一切做出一定補償,當然,這不是出于内疚,也不是出于憐憫,而是覺得就應該這麽做才對。
“嗯,行,刀鋒女皇那邊我去處理。”戈澤其實在勸導張啓星的時候,又何嘗不是在自我反省呢?現在它也認清了自己的存在,于是也就不是那麽太在意刀鋒女皇對于它的管束了。
于是張啓星接過指揮權,讓飛龍軍團後退了一個宇宙單位,接着又和戈澤一起去看了一眼瓦基裏斯的狀況,然後便向着宇宙深處飛走了,離開了這片戰線。
這就令人類帝國的指揮官很是不解,這一段時間内他和他的參謀們已經焦頭爛額了,對面的蟲族飛龍軍團戰鬥風格一天一個樣,這都讓他有些應對不能了。在張啓星凜冽的攻勢之下,帝國艦隊被打得實在是太慘了,于是在想要進攻的時候都在想着會不會是不是一個圈套,現在飛龍軍團居然撤軍一個天文單位,這都讓他不敢輕易下令追擊。
當然,帝國的前線指揮官正在爲什麽而操心,作爲始作俑者的張啓星就不知道了,他也管不着,就算是他想管也沒招了,戈澤現在鑽進了一個未知的蟲洞,不知道出去之後會通向何方。
之所以會鑽進這個未知蟲洞,這便是戈澤和刀鋒女皇一番交涉之後的結果了。
刀鋒女皇失去了瓦基裏斯的神經連接已經很久,主動聯系戈澤這邊戈澤居然處于一個不接受的狀态,這就已經令她很是震怒了。
現在戈澤和她彙報了一下大概的情況之後,便宣告了離隊,這就讓刀鋒女皇瞬間有了一種無法掌控的感覺,這可不是什麽好事情,這是對于她的無上統治的一種挑釁!
于是戈澤稍加思索,略一權衡,之後便給刀鋒女皇發送了一個代表着友好的訊息過去,然後便又處于了那種不連接神經網絡的狀态了,至于後果是什麽,會嚴重到什麽程度,它壓根沒有多想,因爲它發現了這個未知的沖動,便一頭鑽了進來。
比起蟲族、人類和神族三個種族打生打死的戰争來,探險才是它喜歡做的事情,當然,這也是和張啓星溝通後的一個結果,現在雖然張啓星做回了自己,但還是有些無法直面這種種族争端,回避上一段時間的話,應該會比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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