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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天柳秦的身體不太好,痛經的症狀不光是在早上出現,在傍晚或夜間,她也時常被疼痛攪擾的坐卧不甯。
依照陳妹子的經驗和小周醫生的教導,她能把這種痛苦勉強應付過去。但去步行街賣畫的計劃隻能無奈的擱置下來。
她的身體狀況不佳,加上身份還處于敏感時期,故而陳妹子也放棄了自己的晚間外出活動,晚上都陪着她窩在了公寓裏。
悶在家裏的這幾天,柳秦倒是與隔壁的音樂才女裴思雨熟絡了起來。
柳秦并不善于同陌生人或者不熟悉的人溝通交際,她在人與人的交往中是實實在在的被動型和慢熱型。
經過幾次簡單的接觸和閑談,她發現裴思雨在性格中的某些特質上與自己十分相似。這種相似在很大程度上表現在她内斂含蓄的行事風格上。另外,她雖說是個音樂人,但在離開音樂的世界之後也喜歡安靜一點。
在相互熟悉的過程中,柳秦了解到一些關于裴思雨的信息。
裴思雨與柳秦同歲,今年同上大三年級,她出生于一個音樂世家,父親是鋼琴師,母親是小提琴師,而她偏愛古典樂器,五歲便開始學習古筝,八歲已經能登台表演,到如今曆經了十幾年的彈琴生涯,曲調早已不假思索,信手拈來。
一位秀外慧中的女子,這是柳秦對她的評價。
柳秦猜測,也許正是因爲對古典樂器發自内心的喜愛和多年來堅持不懈的研習,裴思雨才能由内而外的體現出東方女性所特有的那種溫柔婉約的古典風情吧。
跟柳秦不同的是,裴思雨雖然性格溫柔,但表現在人際交往中,她的言談舉止卻落落大方,不顯拘謹。大家熟悉了之後,她也會常來柳秦的公寓裏串串門,聊聊天,像個正常的女孩子一樣調笑玩鬧,在朋友面前展現出活潑開朗的一面。
反觀柳秦卻還是那個老樣子,大部分時間裏都在保持安靜。
柳秦的例假算的上是真正意義上的初潮,故而持續時間較短,三天之後,她擺脫了這個難纏的夢靥,得以重見天日,開始了新的生活。
新的生活仍然是繼續到步行街賣畫。
連日來,柳秦的素描畫攤雖說不上顧客盈門,但總能算得上是絡繹不絕。高超的技藝加上非凡的人氣,帶動着她的收入也節節攀升。每一幅素描畫作價一百元,這一天下來,輕輕松松至少能畫上十幅畫,那就是妥妥的保底一千塊錢入賬。
當然,遇到大方的豪客,小費也是一項不菲的收益。
有時候,柳秦就忍不住去想,在以前自己還是男生的時候,每幅畫标價三十元,每天能賺到三百塊就能滿足了。如果當時就提價到了一百塊,那麽,這種日進鬥金的日子是會提前到來呢,還是會讓自己的畫攤陷入破産的邊緣呢?
這個問題她不止一次的思考過,但總是沒辦法給出答案。
不過,她也隐約有些明白,現在這種标價一百元的基礎應該是建立在雙重前提之下的,首要的前提指的并不是自己的畫技有多麽巧妙不凡,而是自己的形象有沒有符合顧客的審美觀。
随着素描攤人氣的高漲,現在早已不是男性顧客一家獨大的時段了,女性的顧客也來頻頻光顧,與男性顧客對柳秦清一色看待美女的眼光不同,女性顧客的眼神或欣賞、或好奇、或羨慕、或嫉妒,但無論是誰,都想把柳秦看個仔細。
在動漫展會時,陳妹子對她的女神造型曾産生了一種“男女通吃”的第一印象,現在從畫攤的顧客群體來看,陳妹子對她的這種特殊的印象并不是毫無道理的。
除了日漸鼓起的口袋,另一件事也得到了柳秦的高度關注,那就是自己的學業。
自從開學那天開始,柳秦就把原來的電話号碼銷戶,重新辦理了新的号碼,這個新的号碼也隻是被她通知了有限的幾個人,而在這幾個人裏,除了院長先生,其他幾位都屬于不知道她真實身份的那一類。
開學以來,關于學校的狀況,她隻能通過陳妹子的描述來進行側面的了解。
有一位大三年級的學生傳來信息,言明自己決定退學,之後便失去了聯系。發生這種事,其實東海大學官方并不會馬上就幹脆利索的将該學生從本校除名,本着人性化的辦學宗旨,學校會爲這名學生保留三個月内重新進學的權利,前提是要交足學費。
柳秦的退學事件傳出來後,頂多有幾位老師或同學對這位繪畫天賦很高的學生心生惋惜,并沒有在整個美術系中掀起多大的風波,至于在學校層面來講,一個學生退學了,這充其量隻是小事一件。
究其原因,大學就是大社會的縮影,是一個講究人際關系的圈子。而柳秦隻是一個性格内向的窮困學生,大部分時間都忙于奔波生計,她的學習成績隻能算是不上不下,與老師同學少有接觸,人際關系僅僅局限于替某某同學答過幾次到的層次,如此看來,誰會爲一個不熟悉的同學盡心費力呢?
數來數去,也就是她的三位舍友了。
但是,柳秦的手機号碼已經銷戶,網絡通訊方式也全部更換,完全處于杳無音訊的狀态,舍友們想找她都找不到。
柳秦有時會想,在這些人的印象裏,她或許隻是人生中一個匆匆的過客吧。
再或許,更有甚者連過客都算不上,隻能充當一個路人甲的角色吧。
這些天,陳妹子當然也沒閑着。
柳秦不能出面,所以她“以退爲進”的轉系戰略隻能由陳妹子全權代爲操作。
其實在王教授的照拂下,程序能省則省,流程能減則減,陳妹子代柳秦填了幾張表格之後,這件事就算辦成了。當然,在特招學生這項院長級特權上最關鍵的是,學費是一分錢都不能少的,柳秦的學費當然也由陳妹子來轉交。
關于轉系這件事,在柳秦看來,能提高自己的繪畫技巧的學業才值得自己去下功夫,對自己的畫技毫無助益的三四年級的美術系課程,和莫名其妙的動畫系課程,說實話,她并不怎麽放在心上,她的真實打算隻是想拿到一張畢業證書就好。
柳秦在社會的熔爐中久經錘煉,她很明白,現如今的大學生已經不比往年,随着就業壓力的持續加大,大學畢業生找工作并不輕松。而她呢,從很久之前開始就相當于已經參加工作了。最近一段時間,她的工作報酬還相當的高呢。
不過,她總不能就此放棄學業,白白把兩年的時間和勤工儉學賺來的錢白白扔進大學裏就此消失走人。雖說畢業證隻是一個身份象征,實際意義不大,而且現在又有越來越多的企業開始注重個人能力而不是以文憑論英雄,但是,柳秦并不想一走了之,寒窗苦讀,一路難行,能到東海大學上學并不容易,就算這張畢業證的含金量有些縮水,也總是比沒有強的。
更何況,這裏面還包含着她一段值得緬懷的歲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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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眼,時間又過去了兩個星期。
讓學生享受周末假期是最能緩沖大學開學浮躁期的方式,在兩個周末假期過去之後,“柳秦”這個名字漸漸從東海大學美術系的相關老師和同學們的腦海中淡去,而動畫系的課程則漸漸步入正軌。
大三年級上學期,有些學生已經開始向學校遞交實習證明了。
所以班裏少了幾個人是很正常的,不過,在某個班裏的花名冊上添上一個名字則就顯得有些突兀了。
柳秦隻是在動畫系中列入了學籍,她的名字并沒有出現在哪個班級的花名冊上,在王教授周全的庇護下,她相當于是同學們眼中的隐形人。
同時,在王教授的授意下,老師們對柳秦的突然出現也紛紛保持緘默。
柳秦提前以一種悄無聲息的方式融入了陳妹子所在的班級裏。這并不是說兩人難舍難分,必須同在一個班,也不是說柳秦在這個班裏有多少熟人,恰恰相反,在這個班裏,與柳秦有過接觸的隻有兩人,一個是陳妹子,另一個就是孫祥。
見識過柳秦的女神形象的其他動漫社成員都分布在動漫系各個不同的班級裏,陳妹子所在的班,除了她與孫祥,其他同學全都不認識柳秦,這才是柳秦會來到這個班裏的最主要的原因。
低調,已經被身爲女生的柳秦奉爲安身立命之本。
由王教授策劃,陳妹子已經把入學時間提前告知了柳秦,柳秦也已經準備就緒。
在正式入學這天上午,她早早起床,之後就呆在公寓裏等陳妹子回來。
陳妹子的課程排的滿滿當當,她并沒有直接帶柳秦去上課,而是囑咐她先在公寓裏等待,自己前去打探情況,若是沒有突發狀況,便可以正式進學了。
她在學校裏老老實實的上完了一節課,見一切正常便去請示王教授,得到首肯後便翹課回到公寓,準備帶柳秦悄悄回到學校。
而柳秦在家裏閑來無事,便換上了一身衣服——男生時穿的衣服,就是她身爲男生時最常穿的灰色T恤,褪色的牛仔褲和白色的平闆鞋子。
陳妹子回到公寓,見客廳無人,便直接來到了柳秦的卧室裏,正巧看到柳秦這樣一身打扮,正在洗手間裏照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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