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天而降的有着玫瑰金色長發的少女就好像是女武神一般。
她身上的軟甲在黑夜中是黑色的然而似乎折射着藍色的光芒,金色的雙眼中瞳孔呈現出豎瞳的模樣,不過在黑暗之中沒有人看清楚。
電光火石之中吉塔麗高聲道:“托蘭娅他們是壞人快救救我們。”
托蘭娅的目光在場内逡巡她仍然不知道她感受到的呼喚的源頭在哪不過很快就分析出她的朋友遇到了危險反正既然已經一起進行冒險了,算是朋友應該沒錯了。
于是托蘭娅當機立斷,在衆人都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飛速沖到了對面的黑袍巫師群衆,把正在念咒的中年男性巫師一腳踹倒了。
衆人:“”
那巫師像是流星一樣倒飛出去後背撞在樹上然後從樹上滑落下來直接失去了意識。
好弱!吉塔麗的腦海中第一時間産生了這樣的想法但是她很快就糾正過來認爲應該是托蘭娅很強。
至少如果是她站在對方的位置也是一點都反應不過來的。
對方的反應已經算是不慢發現對方暈倒之後,女性巫師連忙高聲道:“傑拉騷擾,羅拉!摘下眼罩!羅威爾保護老師!”
在她身後一直沒有拉下黑袍的被稱作“老師”的人重新開始念起咒語。
羅威爾呆滞了好一會兒才手忙腳亂地撿起不知道怎麽掉落在地上的法杖,小跑到了黑袍巫師的面前,但是他的雙腳還是不斷的顫抖并且不敢将目光投向光柱中的菲比。
實際上他的腦海中仍然回響着剛才菲比的慘叫和呼救,他知道自己應該做些什麽,而這件事并不是顫抖地站在這裏保護老師,但是他的大腦一片空白,隻能看着眼前的場景。
羅拉摘下了眼上的黑色布帶,羅威爾于是第一次看見對方眼睛的模樣,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氣,因爲展現在他眼前的是一雙他從未想象到過會長在人類身上的眼睛。
光線雖然黯淡,仍然能看到那雙眼睛是一種死寂的灰色,沒有瞳孔,像是水銀。
光是這雙眼睛,就讓羅威爾想要軟倒在地上。
托蘭娅甩了甩手,皺着眉頭想,在人形狀态下,沒有武器的話,果然不太方便。
而且此時她感到身體無比的沉重,這種沉重讓明明能夠托起好幾噸物體的她都感到壓迫,以往像是對面這個小男孩這樣的對手,她一根手指頭就能彈飛,現在卻莫名其妙地犯了好幾次低級錯誤。
是因爲那雙眼睛麽?托蘭娅瞥向那雙灰色的眼睛,奇怪着她明明已經算是見多識廣,居然也沒有見過這樣的魔法能夠影響别人的氣運,這絕對算是魔法了吧?
她有些煩躁,因爲她發現那位黑袍魔法師的咒語已經念了一半,毫無疑問的是一個毀滅魔法,而另一位女性巫師也開始向她釋放咒語。
“怎麽會這樣?”吉塔麗有些着急地問阿萊,“托蘭娅的動作變遲鈍了。”
她站在局外,于是看的更加清楚,某些錯誤顯然是不應該犯的,以至于看上去像是托蘭娅動作太慢撞到了刀刃上。
“因爲她被鬼眼注視着。”阿萊說,“鬼眼帶來不幸。”
“什麽?”吉塔麗不明白。
“那雙眼睛是鬼眼,金克絲家族的黑魔法。”
“那是一種魔法?不是天生的?”
“那不是真正的眼睛。”
吉塔麗先是一愣,随後咽了口口水,不敢置信道:“那那真正的眼睛呢?”
“每次爲鬼眼選擇合适的宿主往往需要進行多次的嘗試,試驗品們被挖去雙眼來由鬼眼選擇,最終被選擇的人得到鬼眼的魔法的同時也受到詛咒。”
吉塔麗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阿萊描述中的黑魔法和教廷宣傳的那些巫師終于重合在了一起。
托蘭娅也聽到了,她忍不住露出嫌惡的表情,因爲她已經想象出要塑造出這樣一種黑魔法物品需要進行多麽血腥的實驗和犧牲。
但是毫無疑問這個東西很有用,因爲托蘭娅此時就在它的籠罩之下,明白它帶來多麽強大的力量。
看上去,咒語已經到了尾聲。
吉塔麗閉上眼睛,她的腦海中還是回憶起過去的一幕幕,主教的冷笑,火刑柱上母親的身影,教廷騎士冰冷的鐵劍,阿清給她的白面包,老師點頭同意她的跟随
耳邊阿萊歎息道:“對不起吉塔麗,連累你了。”
吉塔麗睜開眼睛,既然是生命的最後一刻,她決定多說些什麽:“老師,要說對不起的話,也該是我說,是我今天晚上一定要出來的,而且沒有老師的話,早在一個月之前我就已經死了,老師是完全不需要對我表示歉意的。”
吉塔麗仰頭看着阿萊,她突然發現阿萊非常美麗,這種美麗和外貌無關,而是因爲在吉塔麗心中,阿萊的形象像是标杆和夢想,她想要成爲這樣的人,于是認爲這樣的人就是美麗的。
阿萊仍舊面露憂愁:“你還那麽年輕。”
她已經完全把吉塔麗當做了自己的學生,她甚至已經規劃好了未來的教學方向,并且正在着手讓吉塔麗從初級魔法學徒提升到中級魔法學徒。
但是現在一切都結束了。
吉塔麗眨着眼睛:“老師,我能不能擁抱你?這次并不是因爲被愛情魔藥控制了。”
這話語并不含肉欲,吉塔麗隻是說出了她心中的感覺,她記得被愛情魔藥控制的時候她也說出了同樣的話語,但是清醒過來之後,她竟然分辨不了這話語到底是因爲被魔藥控制了還是隻是說出了某種渴望。
阿萊點了點頭。
于是她微微彎腰,用手按着吉塔麗的肩膀,于是發現對方原來在輕微地顫抖,而吉塔麗踮起腳來,攬住她的脖子,然後将她緊緊抱住。
這一刻吉塔麗忘記了一切,她意外地變得甯靜,她将頭埋在阿萊的頸窩,深深地嗅着對方身上的氣息。
這味道和母親是不一樣的,母親的身上永遠有股玫瑰花香,而老師的身上是雨後青草的氣息。
“現在我不害怕了。”吉塔麗低聲道。
她的顫抖停止了。
而與此同時,她聽到熟悉的聲音說:“可算趕上了。”
她從阿萊的懷中擡起頭,看見之前向着托蘭娅念着咒語的女巫痛苦的抱着手臂,她的手臂斷成了兩節,邊上插着一把熟悉的寶劍,而黑袍巫師同樣停止了咒語,因爲他的長袍燃燒起來,于是他隻好先熄滅長袍上的火焰。
“啊,我的劍。”
托蘭娅認出了她用了上千年的寶劍,它居然已經沒有被插在街道上了麽?阿清居然能把它舉起來麽?
心中的疑問不止一個,但是因爲不怎麽重要,很快就從腦海裏清空,托蘭娅的心中升騰起了一種奇異的開心,并且認爲此時出現的洛清潭就好像救世主一般。
洛清潭攤了攤手走過來,說:“不好意思,順手就扔了。”
女巫抱着斷臂,咬牙念起治療咒語。
洛清潭沒管她,步步靠近黑袍巫師,道:“先解除禁锢魔法。”
在前面作爲保護者的羅威爾先是步步後退,最後跌倒在了地上,也不知道是真的還是假的地昏了過去。
傑拉想去阻攔洛清潭,但是被托蘭娅幹擾攔住,黑袍巫師沒有說話,斷手的女巫在邊上額頭冒汗,道:“銀月,我知道你并沒有加入任何學派,何必爲了萊阿諾和我們産生矛盾呢?”
聽聞此言,吉塔麗低聲問:“老師,她好像真的認識你。”
阿萊點了點頭,她現在正在想自己的學生到底準備什麽時候松開抱着她脖子的手。
洛清潭說:“我樂意。”
托蘭娅一邊擋着傑拉,一邊“噗嗤”地笑了一下。
洛清潭于是也回了托蘭娅一個笑容,就好像眼前并不是戰鬥,而是一個舞會,大家都隻是在跳交誼舞一般。
實際上洛清潭确實打心底想要站在主角組這邊,如果說最開始是因爲她們是主角的話,現在則是有些友誼的因素。
她其實并沒有想到這個晚上吉塔麗和阿萊會出來找她她倒是暗戳戳想過托蘭娅會出來找她,但是沒想到在回去的路上看見了阿萊留下的标志。
說不感動,肯定是假的。
那麽不管從哪方面講,眼前這個凱恩學派的女巫對她所說的話都沒有任何吸引力。
就在這時,女巫突然高聲道:“羅拉,看着銀月。”
與此同時,之前被托蘭娅踹暈在樹底下的男巫突然舉起手中的木杖,向着洛清潭投來帶着紅色光芒的魔法。
這是什麽魔法?洛清潭的腦海中閃過這樣一個想法,同時側身避過,然後用手指向對方。
她聽見吉塔麗的驚叫聲和脫口而出的“小心”,下一秒男巫的一隻耳朵落在了地上。
衆人皆目瞪口呆,因爲原本他們都認爲要吃虧的是洛清潭,但是洛清潭完全沒有像托蘭娅那樣受到那麽嚴重的影響。
洛清潭微微皺眉,她目前并不知道大家爲什麽要那麽吃驚,因爲她剛過來,沒有聽見阿萊的科普,她望向黑袍巫師,因爲剛才有人做了手腳,不然這個男巫該掉的不是耳朵,而是腦袋。
“秩序外的人。”在寂靜之中,黑袍巫師緩緩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