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羅威爾安德森看來這是近幾個月來最倒黴的一天。?
之前倒黴的時候是在他還沒有碰上這群凱恩學派的人之前,那是一段他連酒都喝不上的日子。
本來以爲是個在魔法師内部拓展社交圈的好機會,沒想到凱恩學派在魔法師内部的口碑那麽差光是他們這個打扮進去就已經收到了好幾個白眼。
自己在氣悶之中則喝了太多葡萄酒結果後來對着羅拉金克絲大獻殷勤結果被傑拉金克絲踹到了桌底結果到現在仍然覺得尾椎骨發疼。
羅威爾望向羅拉,他承認羅拉看上去應該是個美人,但是他可絕對不會真的喜歡上一個連眼睛是什麽樣都沒看過的人。
相較之下自己之前一直無感的表妹菲比萊斯特倒是顯得溫柔可愛了很多。
他想到這,就決定以後對一直對他關懷備至的表妹溫柔一些便不自覺望向菲比菲比看起來正若有所思羅威爾便問:“你在想什麽菲比。”
菲比像是被吓了一跳一樣地“啊”了一聲随後輕拍着胸口道:“我我在想阿清沒想到她那麽厲害。”
聽到這樣的話羅威爾的腦海中也情不自禁地想起了那位有着東方面孔的身影,實際上他之前就認爲洛清潭頗具魅力,此時在知道對方原來有着這樣強大的實力之後更平添了幾分幻想。
羅威爾有些遺憾道:“要是在那時就知道對方有法師級的實力,就不用那樣小心翼翼的。”而且,應該更殷勤些。他在心裏補充。
他瞄向身後三位一直戴着兜帽的巫師實際上,他也隻見過其中兩位的模樣,一位是中年男人,一位是銀發婦人,其中一位從他加入以來就連面都沒露過。
他不禁想到剛才聚會裏關于凱恩學派的言論他們說這個學派裏全是邪惡的黑魔法師。
多麽像啊,他們行走在黑暗的樹林之中,又穿着黑色的鬥篷,如果不是還會因爲踩到掉落的樹木枝葉發出聲響,簡直就好像山林中的幽魂,就在這個時候,幽魂裏的一位說話了。
“那是萊阿諾麽。”男人的聲音。
“毫無疑問是的。”女人的聲音。
“她爲什麽會在這?”男人又說。
“一年半年前就聽說她離開了埃夫博裏娜,直那之後沒有人知道她的下落最近的消息是這樣的。”
“她的狀況好像有點奇怪,您怎麽看,老師?”這是問一直沒有路面的那位的。
羅威爾聽的一陣奇怪,他們在談論誰?
“她中了詛咒。”一個蒼老的聲音慢悠悠地說,“非常古老的詛咒。”
有一陣沉默蔓延。
突然,女聲道:“那麽說,她現在處在很虛弱的時候吧?”
這話顯然含有深意,羅威爾不自覺凝神去仔細傾聽,然而下一秒他的名字在黑夜中響了起來
“羅威爾,你們什麽時候遇見銀月的?”
羅威爾吓的一個激靈,最開始甚至懷疑是因爲被發現自己偷聽談話而要被殺人滅口,所以聽到這個問題後,他頗有些小心翼翼地回答:“還是春天的時候七個月之前吧。”
“唔,那個時候銀月還沒有成名。”
“你以前就聽說過她的名号?”對話又重新開始。
“嗯,夏末的時候,在眠龍谷找到持劍者遺迹的就是她。”
“那麽說來她應該很擅長破除古老咒語?”
“她和萊阿諾看上去也隻是剛認識。”
“但是萬一她出手幫忙怎麽辦?”
“羅拉可以短暫控制住她。”
“如果沒有呢?”
“隻要一秒就可以,我們一起出手。”
又是沉默,但是羅威爾已經敏銳地發現他們正在制定某個計劃。
這個計劃還和羅拉有關麽?他偷偷瞟着一直安靜的不可思議的紅發女孩,在黑夜中對方的眼睛上雖然蒙着黑布,但是仍然行動自如,羅威爾倒是曾經想過,對方到底是怎麽視物的,但是很快他就習慣了這件事,仿佛一個将眼睛遮擋起來的人能行動自如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他不敢說話了,就算菲比輕聲叫着他的名字。
“羅威爾表哥,羅威爾表哥”
羅威爾很不耐煩地甩開了菲比拉着他衣袖的手,菲比隻好緊握住胸口的衣領,努力抑制住内心的戰栗。
她感覺到了什麽。
一種從身體深處突然湧現出來的沖動,有什麽在召喚着她,她突然擡頭望向天空,看見一道巨大的黑影飛快地掠過。
她瞪大了眼睛,張口想要說話,然而話語卡在喉嚨口,怎麽也說不出來。
那是
那是
她一邊仰着頭一邊慣性的走路,沒有發現和她同行的人都已經停下了腳步,下一秒她撞在了一個柔軟溫暖的東西上,她意識到她撞到了人。
她連忙開口道“對不起”,擡眼望去,看見了一個剛才他們正說起的人。
不是洛清潭。
阿萊雙手環胸低頭看着她,皺着眉頭抿着嘴,看起來不太高興。
菲比連忙後退,卻被腳下的樹根絆倒,将要摔倒時,被眼前的阿萊伸手拉了起來。
吉塔麗看見他們,連忙道:“真巧,我想問問你們”
話音未落,白光乍起,八道光柱拔地而起将阿萊菲比吉塔麗三人圍住,一直戴着兜帽的三人中,有一人的兜帽已經滑落,露出一張看上去普通至極的中年男人的面孔,這人将手中的木杖擺在胸前,念起漫長的咒語。
吉塔麗先是一愣,随後察覺到不對,想要沖出光柱,然而阿萊很快拉住她,沖她搖了搖頭。
于是菲比在慌亂中先接觸到了光柱,她立刻尖叫一聲跌倒在地上,捂住了接觸到了光柱的手臂。
吉塔麗聞到了濃烈的血腥味。
她幾乎不敢去看菲比的狀況,但是菲比哭喊着:“好疼,疼,我的手,我的手羅威爾表哥,羅拉姐姐,傑拉哥哥,海瑟薇阿姨,羅伯特叔叔,老師,爲什麽把我關在裏面,放我出去啊,我的手好疼,好疼,真的好疼”
黑暗之中這聲音凄厲無比,令吉塔麗聽得頭皮發麻。
而阿萊在她耳邊低聲道:“他在念禁咒,他想要殺我。”
“那是什麽咒語?”吉塔麗其實并不想知道,但是大概是爲了緩解心中的恐懼,她下意識這樣問。
阿萊似乎微微笑了一下:“那個咒語用出來之後,我們這一片所有的生物,就都不存在了。”
吉塔麗汗毛倒豎:“老、老師,你有辦法麽?怎麽會這樣?”
阿萊面色凝重,高聲道:“如果是沖着我來的,就把這兩個小女孩放出去吧,何必要濫殺無辜呢。”
沒有人回應她。
吉塔麗突然明白過來,阿萊沒有辦法闖出去。
正是因爲沒有辦法闖出去,她才會放話要對方放人,這是一種求饒。
菲比的聲音越來越微弱,她開始覺得眼前發黑,沒有力氣。
爲什麽不來救她呢?爲什麽不來救她呢羅威爾表哥阿清還有
揮動的翅膀帶來巨大的氣流,也令托蘭娅能夠留在原地實際上,留在原地比向前飛行需要更多的體力。
但是她感覺到有什麽正在呼喚她,這令她有點在意的停了下來。
會不會是洛清潭?雖然心底也并不認爲她和洛清潭之間的羁絆已經到了那麽深的地步,但是她還是忍不住這樣想。
這呼喚像是
托蘭娅思索着。這呼喚像是求救。
她剛才已經又去了一趟城堡,然而人去樓空,就好像大多數巫師聚會那樣,聚會結束之後,聚會的場所立刻就變得像是鬼宅一樣沒有人煙,連殘羹冷炙鍋碗刀叉都沒有,消失的幹幹淨淨。
她在城堡上方盤旋了許久,又去了所有可以下山回到城鎮的路線,但是她沒有發現什麽她很快就意識到自己飛的實在是太高,以至于從高空往下望去時,隻看見郁郁蔥蔥的樹林。
可是如果飛的太低,很容易被發現不說,還容易留下痕迹,而且翅膀被樹枝刮到很疼,托蘭娅不是很想複習這種感覺。
洛清潭到底在哪呢?對方不會是突然想起了什麽事,幹脆不告而别了吧?
就在這麽想的時候,托蘭娅感受到了呼喚。
這是一種非常陌生的,但是似乎銘刻在血脈之中的呼喚。
托蘭娅苦思冥想,突然想起在很小的時候,長輩确實曾經對她說過,魔法師之中存在着和遠古龍簽訂了契約的人類,這種人類和龍構成了某種關系,成爲龍溝通人類世界的窗口。
托蘭娅心中一陣膩歪,不會是這個自己原本以爲隻是傳說的玩意兒吧?
雖然對這事不太感興趣,但是托蘭娅到底還是起了好奇心,于是她收攏翅膀往感受到呼喚的地方飛去,很快山巒從輪廓變成了樹林,尖銳的樹頂好像要近在眼前的時候,托蘭娅收住下降的趨勢,恢複了人形。
這會兒她身上的衣服就變成了鱗片暫時僞裝的衣服實際上是沒穿,不過反正人類看不出差别。
她從樹頂跳下,看見了被光柱圍住的阿萊吉塔麗,和正在念咒的黑袍人。
托蘭娅一臉懵逼:“你們在幹什麽啊。”
洛清潭站在高高的樹頂。
她剛才看見了從未見過的景象。
她看見美麗的巨獸沒入山林,那是像是由寶石構成一般的绮麗的生物,鱗片在夜空下閃着細碎的藍色光芒,翅膀張開時仿佛遮蔽天空。
巨大的,充滿力量的,然而美麗的。
“那是龍啊。”身邊的人這樣驚歎。
洛清潭露出微笑:“那是我的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