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裁,人都召集好了。”凱特心驚膽戰,不敢看向面前端坐着的紀騰。
她與他相處幾百年,太了解他的表情,這般緊抿嘴唇,十指輕輕搭在沙發上,可是卻骨節泛白,這分明就是極其憤怒卻又刻意隐忍的表現。
她知道紀騰在生氣,而且是從未有過的暴怒。
“多少?”紀騰面無表情,格外的惜字如金,雙眸中的陰霾深不見底。
“三千八百六十八人。”凱特召集了整個上海的吸血鬼,包括沒有戰鬥力的老人和小孩。
“多少人能上戰場?”他許久沒有動,偏過脖子的那一瞬間帶着輕微的撕痛,令他情不自禁地皺起了眉頭。
“戰場?”凱特心裏一驚,“您這是要和維克多親王開戰嗎?現在正是非常時期,您……”她話說到一半,被那冷冽的目光吓得噤了聲,“大約三分之一可以參加戰鬥。”
紀騰沉默了片刻,右手手指攥緊了沙發,“武器還有多少?”
凱特驚訝得瞪大了眼,這是真的打算開戰了?就因爲一個蔣小遊?
“總裁……”凱特欲言又止,“國裏的《血經》規定不能殺害同族……您……”她小心翼翼地用餘光打量着紀騰的表情。
《血經》裏規定一人犯錯,親族連帶。如果紀騰被問罪,凱特作爲紀騰的初擁之女也會受到責罰。
“需要我問第二遍嗎?”他的聲音低沉暗啞,極不耐煩地反問一句。
凱特連忙搖頭,“不需要,不需要。武器還夠一千人裝備。”她已經不知道紀騰要做什麽了。
蔣小遊不過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實習生,他爲什麽要大動幹戈地和維克多開戰?殺害同族可是要上宗教法庭的呀!
“足夠了。”紀騰站起來,颀長的身形筆挺,燃燒着熊熊鬥志,“等我命令。”他說完揚長而去。
别墅外的玫瑰花開得依然繁茂,紀騰回頭看了一眼忽然想起蔣小遊說過的話,玫瑰帶刺是爲了保護自己不被采摘,那麽她這隻刺猬應該也那麽容易死吧?
他隻要一想到蔣小遊還在維克多手裏就覺得心裏發麻,維克多那麽殘酷的人,就算不死也要丢半條命。
他必須迅速把蔣小遊救出來,他可以不顧自己,但是卻不能不爲其他吸血鬼着想,現在也隻能找聯盟了。
紀騰眉頭緊鎖,一腳踏上别墅外的重型摩托車。一雙大長腿彎曲的弧度恰到好處,修長的手臂拿起黑色頭盔,揚起頭随意地戴上,便擰了擰油門,轟隆一聲沖了出去,驚得森林裏的鳥兒一飛沖天。
恒紀集團名下的酒店代表着整個公司的規格,可是紀騰來中國已經快一周的時間,卻從來沒有認真打量過,然而今天他依舊沒有心情。
黑色的定制重型機車停在酒店門口,紀騰周身散發着生人勿近的氣息直接到了蔣小遊的房間,耐心地等待。
“小遊?在不在?”
門外傳來一名老年人地聲音,紀騰放下手中的玻璃杯,立馬瞬移到門邊嘩啦一聲猛地拉開,“蔣小遊不見了。”
白教授蒼老的雙眼猛地一瞪,條件反射地抽出匕首,對準紀騰的心髒用力一cha!
紀騰右手手腕一翻,精準地掐住白教授手腕上的脈搏,拇指用力往下一壓。
白教授吃痛,手指一松,明晃晃的匕首掉落在地,和他臉上的白色面具交相輝映,刺眼得白教授閉上了眼。
“我來是想和你合作。”紀騰松開制服白教授的手,後退一步側開身體,“進來說話。”
白教授狐疑地盯着紀騰看了一會兒,最後撿起地上的匕首進了屋子,坐在離門邊最近的沙發上。
他年歲已高,頭發花白,本就是個研究人員,再加上多年的管理工作,獵殺技能早已經退化,根本敵不過紀騰。
白教授此刻最保險的辦法便是離開,但是蔣小遊已經失去聯系長達八個小時,他不得不留下來看看紀騰要說什麽。
“你們組織應該知道我和維克多的争鬥,他抓走了蔣小遊要挾我。”紀騰頓了片刻,餘光察覺到白教授臉上的疑惑之色繼續說道,“我想和你聯盟,圍剿維克多。”
白教授聳拉着的眼皮微微一抖,問道:“你爲什麽要幫蔣小遊?”他雖然知道蔣小遊和亞瑟認識,但是卻沒想到亞瑟居然會去營救。怪!!真是太怪了!吸血鬼獵人什麽時候和吸血鬼和平相處了?
紀騰早就料到白教授會詢問這件事情,卻也沒有想過要暴露自己的身份。
他思忖了片刻,眼眸流轉回答道:“毒蠍是我的獵物,我不允許别人插手。她是你組織裏的人,你也要救。”
他把各自的利害關系看得那麽清楚,清楚得讓白教授找不到一絲破綻來拒絕他的提議。
“你想怎麽合作?”白教授沉默了片刻之後開口問道。
“我提供技術支援,你提供人員。沒有人比我更了解維克多。”紀騰雙眸微沉,低下頭去擺弄自己的戒指,餘光卻留意着白教授的一舉一動。
他不敢肯定白教授會答應合作,蔣小遊雖然是組織裏的第一戰鬥力,但是如果爲了救她而犧牲上百人,白教授恐怕也不願意。
紀騰現在能做的便是說服白教授,剩下的隻能看獵人組織對蔣小遊的重視程度。
白教授沉默着,心裏百轉千回。蔣小遊對于組織而言非常重要,十幾年的相處他已經把蔣小遊當作自己的孫女。可是爲了一個人的性命而犧牲其他人,這樣真的公平嗎?
“維克多來中國并沒有帶很多人,我提供的信息可以讓你們潛入城堡,内外夾擊。”紀騰察覺到白教授猶豫的神情,内心一緊,再次表達了自己的誠意。
白教授沒有立刻回答,蒼老的雙手交疊在一起,摸索着手背。
片刻之後,他仿佛是下了極大的決心,深深吸了一口氣,說道:“我需要2個小時聯系,11點行動如何?”
“好,11點電話聯系。”紀騰放下便簽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