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亦城輕輕撫過她的頭發,歎了口氣,也沒有再多想,起身下樓整理東西。
似乎一切都已經變得平靜,可是顧亦城知道,明天就是周一,而星期一也注定不會平靜。
“蔣小姐要在這裏長住,你們怎麽對我就怎麽對她。”顧亦城坐在沙發上,目光掃過面前站着的傭人,“從今天開始,她就是這裏的女主人,誰怠慢她就是怠慢我。”
傭人們點點頭,不敢發出聲音以免吵到樓上睡覺的蔣小遊,紛紛畢恭畢敬地聽候顧亦城的囑咐。
“她喜歡吃糖,你們的圍裙裏必須放糖果,還有院子裏的玫瑰花必須好好照料,一朵枯萎立馬換上新的。最後一點,明天早上不要讓她看到報紙。”他安排好了所有事情,考慮得事無巨細隻擔心她會不高興。
“少爺,今天的午飯吃什麽?”眼看已經快十點,廚師已經開始着急了。
“你們做自己的吧,我給她熬粥喝。”他說完留下目瞪口呆的傭人們,轉身進了廚房開始忙碌。
尊貴的顧家獨子,坐擁千億财富的顧家大少爺什麽時候學會做飯了?傭人們不敢明目張膽地讨論,可心底都知道樓上睡覺的那位隻怕是顧少心尖兒上的人,千萬惹不得。
顧亦城耐心地燒水淘米切菜,在廚師的指導下做得有模有樣,熬了三小時後終于把粥端了出來。
他端着一個盤子,小心翼翼地上樓,推開房間的門,發現蔣小遊還沒有醒過來,索性坐在床邊,打量她的睡顔。
蔣小遊不是那種傾國傾城的大美女,容貌隻是漂亮而已,可是偏偏就是這樣的她讓他沉淪其中,無法自拔。
她安靜地側躺在床上,眼皮遮住了她那雙靈動的琥珀色眼眸,小巧可人的嘴唇因爲失血過多而有些蒼白,唇形迷人,仿佛一張嘴就能發出這個世界上最美麗的聲音,她就是這麽有魅力的人,舉手投足之間自然不做作,嬉笑怒罵全都源自内心。
顧亦城從來沒有見到過這麽單純的女孩兒,他也思考過自己爲什麽對蔣小遊念念不忘,想來想去也找不到理由,或許這就是所謂的命中注定吧。
命中注定他們會在機場相遇,命中注定會再次重逢。
“小遊,你就是我的靈魂。”他深情款款,柔意綿綿,坐在床邊的地毯上看着她發呆,隻覺這樣簡單的生活就是最大的幸福。
蔣小遊做了一個冗長的夢。夢裏的她不停地奔跑着,始終看不清楚追自己的是什麽,但那深刻的恐懼從夢裏傳到了現實,驚得她一身冷汗,猛地驚醒。
“醒了?臉色怎麽這麽難看?做噩夢了?”顧亦城連忙爬起來,端着茶幾上的托盤到她的床邊,随後小心翼翼地将一杯冷水和一杯熱水混合在一起,遞到蔣小遊唇邊,“喝點溫水。”
她還沒完全醒過來,一雙剪水秋瞳朦朦胧胧地望了顧亦城一眼,乖巧地低頭喝溫水。
顧亦城嘴角揚起甜蜜的笑容,小心翼翼地扶着杯子,唯恐她嗆到。
她把一杯水喝得見了底才覺得自己清醒過來,迷蒙地盯着顧亦城看了一會兒,開口說道:“我餓了。”
顧亦城看着她懵懂的樣子活像一隻懶洋洋的小貓咪,撲哧一笑,“煮的鲫魚蔬菜粥,放心吃,裏面沒有刺。”他說着舀了一勺子粥在唇邊吹了吹。
“嗯,味道不錯。”蔣小遊舔了舔嘴唇,顯得有些意猶未盡,“我記得你下午說請了新廚師,這是他做的?”
“我做的。”他有些害羞,一臉期待地望着她,又送了一勺到她唇邊,“多吃點。”
蔣小遊心裏閃過一絲内疚,咀嚼的速度越來越慢,心不在焉的樣子全部落盡了顧亦城眼裏。
“不想吃了?”他關切地打量着她面上細微的表情,每一句話都那麽小心翼翼,“我拿糖給你?”
“阿城,你不用對我這麽好的,我會内疚。”她拉住顧亦城的袖子,眼眸裏是從未有過的嚴肅,“你對我那麽好,我不知道怎麽報答你。”
“你個傻瓜,胡思亂想什麽呢?我們是朋友,朋友之間互幫互助是應該的,你不要多想。”顧亦城微微颔首,嘴角露出一絲苦笑,轉瞬即逝,“你不用報答我,我們是好朋友啊。”
“難道真的是多想了?是我太自戀了嗎?”蔣小遊已經無法肯定顧亦城對自己是什麽情誼了。他說是朋友,可是做的事情卻比一個朋友的身份要多。
“還要再睡一會兒嗎?”顧亦城看她不說話,擔心她又不高興便想方設法地逗她開心,“對了,白教授明天要離開上海,你去送送嗎?”
蔣小遊目光一沉,幾不可聞地颦了颦眉。白教授确實救了她,但是也确實沒有把亞瑟一塊兒救出來。
她心裏多少有些糾結,搖了搖頭說道:“不去了,我的腿不方便。”
顧亦城沒有多說,拿了床頭櫃上的衣服就準備出門,“那你好好休息,餓了喊我。”
“等一下!”她連忙叫住顧亦城,目光落在他手中的黑色外套上,“這件衣服先放我這兒吧,不用洗了,”她記得很清楚,這是亞瑟的外套。
顧亦城微微一愣,還是把外套放在了床邊,而後輕輕關上了門。
“這是什麽?”她拿過外套想看看有沒有損壞,卻意外地在口袋裏發現了一件東西。
打開黑色的緞面盒子,正中擺着一條璀璨的鑽石項鏈,鑽石成色極好,又大又亮,一看就價值不菲。
“這是亞瑟準備送給誰的?”她撫摸着盒子裏的項鏈、思索了一會兒便放了回去,拿起屋子裏的座機打通了亞瑟的電話,“亞瑟……我是蔣小遊。”
他不悅地皺眉,灰綠色的眼眸閃閃發亮,宛如暗夜裏的綠寶石。
亞瑟聽到蔣小遊當的聲音以後,才将皺着的眉頭松展開來,說道:“有事嗎?我現在很忙。”
她疑惑地挑了挑眉毛,繼續道:“你的衣服還在我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