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蔣小遊凄然一笑,扭過頭去,“我能往哪裏逃?我隻求我們的交易完成之後再無瓜葛!”
“你休想!”亞瑟怒極,雙目赤紅,猛地一把抓住蔣小遊的肩膀,一手穿過她的長發,牢牢扣住後腦勺,而後猛地往前一壓。
來勢洶洶的吻強烈而又絕望,似乎是想将她整個人吸進身體裏,似乎隻有這樣親密的貼合才能留住她。
他害怕又彷徨,明明知道兩人不可能,但卻仍然不願意放手。從最開始的敵人到現在的情人,關系的轉換之下是他變化的内心。明明應該是恨啊,卻由最開始的占有報複演變成了挽留疼愛。
“唔……”蔣小遊掙紮着往後退,可是後腦勺被亞瑟緊緊抵着,根本無法逃開他的嘴唇。
一氣之下,蔣小遊彎起膝蓋猛地一頂,正好踢中他大腿上的軟肉。
亞瑟吃痛,卻沒有放手!他使勁吮吸着,将那原本嬌嫩的唇瓣兒吸得又紅又腫,直到她沒有掙紮之後才緩緩松開。
“還胡鬧嗎?”
“……”蔣小遊别過頭去,保持沉默。
亞瑟又氣又惱,啪地一聲打了她的屁股,而後橫抱起蔣小遊,一個閃身來到窗前,縱身一躍!
風呼嘯而過,快速地墜落讓她忍不住閉上了眼睛,雙手環着他的脖子,緊緊依偎在他懷裏。
亞瑟滿意地低頭看了她一眼,穩穩當當地停在草地上,愛憐地吻了吻她的額頭,“以後别胡鬧了。”
“我不是胡鬧,隻是不願意再和你糾纏。”
亞瑟原本以爲她在鬧小脾氣,沒想到過了這麽久居然還在生氣,“你想離開我?”
“嗯……”蔣小遊頓了頓,“我們不可能在一起,所以不要再糾纏了!你做你的吸血鬼親王,我做我的吸血鬼獵人,我們就當從來沒見過。”
“如果我一定要糾纏呢?”亞瑟低沉着聲音問道。
“你爲什麽執迷不悟?你知道這條路多難,爲什麽還要選?”她不明白兩人繼續下去有什麽結果。
“因爲我喜歡你,甚至愛你。”灰綠色的眼眸熠熠生輝,濃濃的情意就像化不開的糖水,甜得她心裏發膩。
不過是半個月而已,他爲什麽會這麽深情?如果是演戲,那他的演技未免太好了。
“你感受不到嗎?”察覺到她面無表情,亞瑟心裏一寒,突然覺得自己所做的那些努力都白費了一般,“你就是一塊油鹽不進的石頭,永遠都是冰冷的!”
“獵手不需要感情。”蔣小遊冷靜得有些可怕,“你也不應該有感情。”
“你……沒喜歡過我?”亞瑟緊張地注視着蔣小遊的表情,不敢放過一絲一毫的信息。
“……不算喜歡,隻覺得你比我所見識過的吸血鬼好。”她如實回答,擡起頭來正好看進那雙如深潭般的眼眸裏。
那雙灰綠色的眼睛越來越深,濃濃的綠色裏夾雜着失望和落寞。眼眸裏微微閃動的光點離她越來越遠,最後歸于一片死寂。
她突然有些心慌,想去抓他的手,卻被那眼中的絕望生生制止。
“亞瑟……”她輕聲喊道,而亞瑟卻恍若未聞。
“我今天就當什麽都沒有聽到,你好好冷靜一下。”亞瑟說完轉身消失在夜色之中,不留一點痕迹。
她想要追,卻根本不知道他去了哪裏。她的心仿佛被一塊大石頭堵着,呼吸不過來。
蔣小遊不知道自己是怎樣走回去的,直到姒姨敲了門,她仍然神情恍惚着坐在沙發上,認真思考自己和亞瑟的關系。
吃與被吃?食物鏈頂端的較量?她試圖把複雜的關系簡單化,可是越往利益關系上靠越發現不對勁。這已經不是利益問題,而是感情問題。
“小遊啊,你這是怎麽了?”姒姨不敢打擾蔣小遊,開了玄關處的燈之後,倒了一杯白水坐在她旁邊,“出什麽事兒了?”
“沒事兒,姒姨,你快去睡吧。”她這個時候才想起姒姨還在屋子裏,不過看樣子剛才那段時間姒姨都沒醒,沒發現她和亞瑟所做的事,否則她真是想找個地縫鑽進去了!
“你有什麽事兒記得告訴姒姨,我活了這麽長時間,好歹也能給你點建議。”姒姨慈祥的臉上帶着關切,微笑着望向蔣小遊。
“姒姨,你說什麽是愛情。”
“愛情這種事情很難解釋。我們那個年代沒什麽愛情,就是兩個人想在一起就在一起了。”姒姨雙眼炯炯有神,似乎是想到了年輕時開心的事情,眼角藏着淡然而知足的笑意。
“可是兩個人能在一起并不容易。”蔣小遊微微颔首,想到了亞瑟。
她從來沒有懷疑亞瑟所說的喜歡是虛假的,然而這個世界并不是真的事情就能成真,假的事情就能毀滅。
真真假假不過是緣起緣滅的托辭罷了。
“是啊,能和一個人風平浪靜地相愛本就不易,所以如果你遇到了喜歡的人一定要大膽去追,不要讓自己遺憾終身。”姒姨歎了口氣,不願意再多說,起身往屋裏走,留下一陣細碎的呢喃,“不是每個人都那麽好運,能和相愛的人白頭到老。”
這句話如同一個重錘敲在蔣小遊的心上。白頭到老?多麽奢侈的一個詞,可是姒姨說出這個詞的時候她第一個就想到了亞瑟。
所以……喜歡上亞瑟了嗎?從什麽時候開始的?
“天啦!”她猛地站起來,錯愕地瞪大了眼,劇烈跳動的心髒仿佛快蹦到了嗓子口!
她的腦海裏浮現一幕又一幕。初次相遇的狹路争鋒,再次見面的殊死搏鬥。他無數次的搭救,賴皮一般地占有,那一切都讓她恍然大悟,原來短短半月,她已經對他産生了不一樣的感情。
也許是物極必反,最爲深刻的恨意在他柔情攻勢下轉爲了喜歡;也許是歡喜冤家,命中注定這場禁忌之戀必然發生。
她頹然地跌坐回沙發上,拿着手裏的電話,不知道該不該撥打那個醞釀已久的電話号碼,隻有沉默着再次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