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手聽到姒姨哭泣的聲音,心裏也是于心不忍,幾不可聞地歎了口氣,問道:“那……他知道你是誰嗎?”
姒姨愣了愣,心裏惆怅不已。
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應該說出事情的真相,可是一想到鬼手的反應,那才到喉嚨的話又生生咽了回去。
“姒姨?你怎麽不說話了?”鬼手見姒姨一直沒有說話,便再次開口問道:“你……要是不方便說,我就不問了吧。”
“不!不是不方便說!”姒姨頓了頓,心下一橫脫口而出道:“就是你。”
“我?”鬼手反問道,卻是不明白姒姨的意思,“什麽就是我?你在說什麽?”
姒姨不知道鬼手是真的不明白還是在裝傻,一顆心懸在心頭無處安放,仔細打量着鬼手的面容,才開口說道:“我……周幽王的轉世……其實就是你。”
一股釋然的感覺在心頭綻放,姒姨說出來之後才覺得全身一陣輕松,在心裏壓了這麽久的事情總算是說了個明白。
“……這……這怎麽可能?”鬼手隻覺一道五雷轟頂,吞吞吐吐地說道,不相信姒姨說的話就是真的。
笑話,他怎麽可能是周幽王?
他明明是父母的啊!隻不過是父母早逝這才被送到了組織,怎麽能變成周幽王的轉世?
“我知道你現在一時難以接受,所以我才在想到底要不要告訴你真相。”姒姨一邊說着淚水又滾落下來,“我……我找了你這麽久并不是像和你再續前緣,我隻想和你解釋之前的事情。”
“等等,姒姨,你是怎麽确認我就是周幽王的?”鬼手始終不願意相信自己就是姒姨要找的人,更不願意承認自己就是周幽王。
然而他可以騙姒姨卻無法欺騙自己。
姒姨的身手如此矯健,怎麽可能會搞錯?而且她從兩千八百年之前而來,能做出這等壯舉,此前一定做足了功課。
如果不是百分之百的肯定,姒姨肯定也不會将自己的身份全盤托出,所以……姒姨說的話應該全部都是真的。鬼手就是周幽王。
“你和他長得一模一樣,不會錯的。”姒姨搖了搖頭,仔仔細細地盯着鬼手的臉,莞爾笑道:“就連開玩笑時的表情都一樣。”
“世界上相似的人多了去了,你怎麽能肯定就是我呢?”鬼手無法接受這個現實,所以便選擇了逃避,還在期待着自己能夠問得姒姨啞口無言。
然而……姒姨如此有能耐的人怎麽可能沒有準備沒有證據?
姒姨收斂了嘴角的笑意,回答道:“這個世界上雖然很有可能有兩個長得一模一樣的人,但是絕對不會有第二個人擁有你的印記。”
“印記?什麽印記?”鬼手一驚,;連忙開口問道。
“你的後頸窩向下三寸地方有一顆紅痣,咋看之下沒有什麽不同,但是這顆紅痣的表面卻覆有花紋。”姒姨說到此處頓了頓,打量了一番鬼手的表情,見其沒有太大變化的時候才繼續說道:“這紅痣上的花紋還是我當初刺的。”
“你在胡說八道!”鬼手終于忍不住,猛地站起來卻又站立不穩重重地摔在了地上,“我不相信!我隻是一個平凡人,怎麽可能是周幽王的轉世?”
“這就是事實,你無法改變。”姒姨心裏一陣失落。
昔日的愛人不認識自己,排斥自己,她隻心裏一想就難過的要命,更何況鬼手現在正在她的面前上演這樣的戲碼,她如何能夠不傷神?
“是,我确實無法改變!周幽王是周幽王,我是我。我根本就沒有周幽王的記憶,所以就算我是他的轉世,我們兩個也是完全不同的兩個人。”鬼手頓了頓,一本正經地繼續說道:“姒姨,當初那個周幽王已經死了,你又何必一直追尋?”
“我隻想和他解釋,我們之間有誤會。”姒姨說到此處又掉下淚來,繼續道:“當初……我是迫不得已。雖然一開始我是帶着目的接近他魅惑他,但是後來我也交付了真心。而且……攻打申國的事情真的不是我有意暗示他的啊!”
“我不想聽!”鬼手連忙打斷姒姨的話,隻擔心姒姨再說下去,他就會情不自禁地把自己當作周幽王,“你去和你的周幽王解釋,我不是周幽王!”
姒姨猛地一愣,突然笑了,喃喃道:“鬼手,你是擔心我這個風燭殘年的老人家纏着你嗎?”
“姒姨,你在說什麽胡話?我是那樣的人嗎?”鬼手一聽姒姨的話便急了眼,“我就是我,确實不是什麽周幽王。人死不能複生,你穿越兩千年來尋找他,爲的又是什麽?不還是物是人非嗎?”
“是,确實是物是人非!但是盡管如此,我也要解釋出來之後心裏才放心!”姒姨摸了摸眼淚,眼眸裏閃過一絲堅定的目光,“我就要解釋給你聽!你當自己是周幽王也罷,不當自己是周幽王也行。說不說是我的事情,聽不聽是你的事情!我辛苦了這麽久,難道說幾句話都不行嗎?我因爲穿越兩千年已經從一個妙齡女子變成了一名老婦人,我也不會和你再續前緣,鬼手,你以爲我沒有自知之明嗎?你又是在害怕什麽?”
鬼手一聽姒姨的話,心裏便覺得自己确實有些太過分了,喃喃道:“……姒姨……你要是說出來心裏會好受一些的話,你就說吧。我始終不是周幽王,但……罷了,我就當一個故事。”
“我與周幽王整天遊玩山水,我不愛笑也有原因。”姒姨頓了頓繼續說道:“當時我的親人被主子掌控,若是不能毀了周幽王的國家,我的親人便會被殺。我也沒有辦法,作爲族裏能力最低微的人,我一生下來就意味着會被利用。”
“我喜歡周幽王是真的,否則也不會給他生下一個孩子。那年攻打申國的暗示并不是我的本意,而是主人派來的人暗中扭曲了我的意思,可是當我知道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