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樣？”雪小萌一臉期待。
蘇尹人凝望雪小萌，眸子在她臉上晃動，眉心緊皺，呼吸無力，面色更是蒼白憔悴，好久之後，他才眼眶一紅，撐起嘴角的呵笑，笑的，卻比哭還要難看。
“夫人……”隻兩個字，蘇尹人咚一聲跪下，目光不移，仰望雪小萌：“尹人無能，未能救回王爺——！”
堂堂男兒，蘇尹人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大，最後幹脆嚎啕一聲，雙手撲下，額頭重重一聲磕在地上，整個人聳抖起來。
那哭聲染人，雪小萌站在門外，整個人跟霜打了一樣，目瞪口呆，有溫柔的聲音響在她腦海。
‘我夙謹滄，在此立誓。隻要能和萌兒在一起，就一定不會傷害司空魔火，如若違誓，萬劍穿心，不得好死，暴屍荒野！’
“謹滄……”
雪小萌嘤喃，眨了眨眼，眼淚便磅礴而下，她呆了表情，繞過蘇尹人，邁進門裏，向内苑僵僵的走去……
失去一個人的痛，她嘗過一次，二次，三次，四次……仿佛無數次。
滿以爲痛多了就會習慣，卻一次勝過一次，痛柴了心菲。
仿佛走了一個世紀，終于走到了床邊，終于看清了靜靜躺在床上的夙謹滄，雪小萌低眸凝望……
見過死人。
自從穿越來了這千年後的古代，雪小萌見過很多很多很多的死人。
人死後各種程度的樣子，剛死的，死久些的，死了很長時間後的……她都見過。
夙謹滄臉色凄白，毫無血色，雙唇的枯白勝過膚色……
他一動不動，沉寂，安詳。
最後堅守的冰力都消失殆盡，他躺在那裏，仿佛沉睡一樣……雪小萌根本不敢伸手去碰觸，縱使再不是之前有冰術撐着時候的僵硬了又如何？
不過是證明他真的死了，再也不會醒來。
雪小萌心痛的快要窒息，淚水瘋湧，想哭出聲來，又怕吵到夙謹滄的安眠，萬一害他死都不安神，又要如何是好？
緩身蹲下去，抱住自己的膝蓋，雪小萌埋下臉去，顫抖全身的嗚泣起來。
*
最後，雪小萌哭暈過去。
醒來時，雪小萌發現自己躺在床上——魔王殿的那張大床上。
一愣，雪小萌扭頭，看見不遠處坐在桌旁，翹着二郎腿，單手支額，就用那樣的動作閉了眼睡覺的司空魔火。
啊……司空魔火回來了。
這是第一念。
單尖一挑，雪小萌愣了一下。
……他回來了麽……
這是第二念。
沉下雙眸，雪小萌心口驟痛……
夙謹滄……死了。
這是第三念。
深呼吸，雪小萌側身，撐床坐起。
那邊一驚，司空魔火醒了，一見雪小萌坐起來了，趕緊起身沖到床邊，側身坐下。
“萌兒……”輕喚，司空魔火一臉緊張模樣——雪小萌這一暈，暈了整整一天一夜。
就那樣坐在床上，靠上床頭，雪小萌吐了口氣，決定賴床。
懶懶的望向司空魔火，雪小萌沖他安慰式的淺淺一笑。
“你睡了一天一夜。”
“嗯。”雪小萌恬靜的輕哼：“你呢？”
見雪小萌安好，司空魔火從内心深處的松了口氣，揚唇微笑：“昨晚上睡了一夜。”
挑眉，雪小萌失笑：“就那樣的動作你也能睡一夜？”
雪小萌一笑，司空魔火也就笑了：“嗯，沒事。”
“有事。”雪小萌依舊微笑：“魔珠呢？”
一愣，司空魔火臉上的笑容僵住。
“之前借給蘇尹人用，後來有沒有還回來？”雪小萌一副淡然随意的樣子。
司空魔火心尖在抽搐，他扔了剛開始打的戰局棄着不聞不問，寸步不離的守着雪小萌至今，終于守到她醒了，甚至守到了她甜美的笑容，卻仍逃不掉命運的捉弄。
冷靜下來，司空魔火點了點頭：“還回來了……”
“珠子裏的雷電之力還在嗎？”雪小萌仿佛在和司空魔火聊天氣。
司空魔火全身發冷，前所未有的迷茫，卻還是點了點頭。
“蘇尹人說還有很多，他無能，幫不了夙謹滄，夙謹滄自身的身體吸收不及……”
點點頭，雪小萌算是知道了：“那這樣的魔珠還有用嗎？”
在看雪小萌，從她表情上看不出任何怨恨，司空魔火皺了眉心，想要發洩，想要怒嘯……有種壓抑讓他快要無法呼吸。
“不知道……應該能用。”
“有雷電之力滲在裏面，不就變成定時炸彈了嗎？那不是很危險？”雪小萌像個求學寶寶，問個不停。
司空魔火笑不出來，隻是一哼：“那樣不是更好，你也是雷電系的，你可以随時引爆它……”
雪小萌噘嘴，搖了搖頭：“世間任何人都可能傷害你，唯獨我不會。”
“萌兒……”司空魔火崩潰于瞬間，呻呤般輕喚。
雪小萌扯了嘴角微笑，笑的好甜好甜。
“火火……”
“嗯，我在。”司空魔火一臉虔誠，等待雪小萌的判刑。
“你爲什麽讓我以爲你和魔珠已經合體了？”雪小萌一臉的求知模樣。
司空魔火看着不忍，直接回答：“我本意隻是想讓他中計……我猜着他肯定是拿我做了文章，要挾你……我隻是想讓他露出真面目，我隻是想搶回你……”
失笑，雪小萌不知爲何搖了搖頭，仿佛感歎。
命運弄人，不是嗎？
“我就知道……”雪小萌說着，全身放軟，無奈的苦笑：“你不會故意騙我……”
“萌兒……”司空魔火輕吼。
雪小萌卻吐了口氣：“可是……咱們不是說好的嗎？你再也不會欺瞞我……”
緊眉，司空魔火擡手，狠狠的抵向自己心髒。
看着司空魔火心痛的動作，雪小萌一臉憐惜，心疼的搖頭：“别這樣……火火，我心疼。”
合上雙眼，司空魔火低下頭，無法形容他此刻感受。
“火火……”雪小萌輕喚，司空魔火撐開眼，輕喘着的望向她，她正眨着可愛的大眼睛在沖他微笑：“告訴我……那個離歌到底是誰？”于司空魔火一愣，表情僵住的同時，雪小萌困惑的歪了歪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