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什麽表情？我隻是好奇……我真的好奇，你說她和五行長老一樣，都是從遠古時候便傳承至今……五行長老至少是個身份，她呢？她是什麽身份？”

“爲什麽非要知道？”司空魔火冷眼盯着雪小萌，聲音更冷。

雪小萌呵笑，聳了聳肩：“沒有非要知道不可啊，你想說就說，不想說就算了。沒必要這麽冷冰冰的……”

依舊冷着臉，司空魔火并沒因爲雪小萌的話而收斂，相反，他撐身站起，俯視着她，輕喃。

“我不想再掙紮了……萌兒，話還在那兒，你恨我也好，怨我也好，隻要你一句話，不管你想要做什麽，我都會無條件幫你。哪怕是……離開。”

甩身，司空魔火頭也不回的，沖向殿大門。

……

淚水無聲的滑落，雪小萌仍坐在床上，靠在床頭上，目光不離那走遠，甚至消失在門外的人兒……

淚水滑過微揚的唇解決，雪小萌笑的凄涼。

“傻瓜……不說……就是隐瞞啊……說好的……再不會欺瞞呢……”

*

真的離開了。

離開了降龍城，離開了司空魔火……

雪小萌命令無瞳繼續死守彥聖朔和凜冽，帶着蘇尹人，帶着夙謹滄的屍體……

離開了。

“夫人……”夙謹滄駕着馬車，雪小萌坐在馬車裏，身旁躺着的是渾身冰冷的夙謹滄……她卻在眺望窗外。

聽着蘇尹人的喚，雪小萌嗯了一聲。

隔着車門，蘇尹人的聲音輕響。

“我們去哪……”

雪小萌擡眸去看遠天高空，天邊有鳥兒飛過，萬裏無雲，大好的天氣。

似乎可以想像，司空魔火發現她又跑了時，會是怎樣的表情，雪小萌吐了口氣。

——那個大男孩，永遠不會知道，對她雪小萌來說，沒有什麽比誠實更重要的了。

偏偏，高傲如他，又怎麽可能放下身段和她平等交心？

雪小萌苦笑。

她隻一味怪他，她呢？

被夙謹滄要挾時，她不是一樣瞞着他嗎？

人和人，非要這樣嗎？

突然就想，如果夙謹滄還活着，她深深愛上的人不是司空魔火，而是夙謹滄，該多好。

夙謹滄溫柔體貼，細心沉穩，如果她決定選擇的愛人是他，她相信，她和他之間一定能做到無隔閡無芥蒂，平等交心，誠實坦白。

因爲在夙謹滄心裏，雪小萌就是他的全世界啊！

紅了眼眶，雪小萌噘起嘴來。

真的後悔……

不該把夙謹滄逼到絕路。

夙謹滄有多在乎她，雪小萌已經徹底感受——他甯可自己死，也不舍傷她半毫。

他是因爲知道，知道她有多愛司空魔火，所以才甯可自己死，也不願傷害司空魔火。

說來說雲，爲的，隻是她雪小萌。

淚水滑過臉龐，雪小萌明明知道，司空魔火不是故意的，夙謹滄的死并不是他直接創成，或是說，一切隻是夙謹滄咎由自取。

可是……

就像夙謹滄自己說的，若不是司空魔火得了她的心，能左右她的決定，甚至刻意排斥他，不讓他呆在有她的地方，他也不會犯傻，做出這沒有未來和希望的決定。

多可笑。

隻是爲了能呆在她的身邊……好傻的夙謹滄，居然豁了性命，不顧一切……

可能是很長時間得不到答案，蘇尹人又輕聲問了一次。

回神，雪小萌低眸想了想，突然感到迷茫。

——她能去哪兒？

這世界，很快就要徹底變成司空魔火的天下，在這魔界，隻要她一變身，他就能立馬找到她。

不定……她不用變身，他也會很快就找到她。

不想讓司空魔火找到，雪小萌突然靈光一閃，想到辦法：“找個小村子，最好附近有深山的，可以随時藏到山裏去的那種。”

蘇尹人秒懂雪小萌的心思，應了一聲。

望向夙謹滄，雪小萌沖沉寂的他揚唇一笑。

“回頭咱們找個寂靜的地方，開遍小花園，種些漂亮的花草，你就睡在那裏，天天都能聞着花香。再在一旁做個房子，我就住在裏面，陪你。”

聽着車内雪小萌的自言自語，蘇尹人狠狠吸了口氣，紅了眼眶。

*

又是一封信。

比上次那封還要簡短。

‘我知道離歌是誰，你不該瞞我。最後一次機會你也錯過了……’

連落款都沒有。

隻是字迹熟悉，司空魔火一把捏緊拳頭，恨不得将指縫中那張紙燒了，卻硬生生的撐着，全身顫抖。

有一瞬間司空魔火心生錯覺，自己會活活被氣死。

惡狠的甩眼瞪向一旁兩人，花滿樓、吳令，司空魔火聲音極度危險的低吟：“她是怎麽知道離歌身份的。”

花滿樓一臉迷茫，吳令似乎想到什麽，怯怯開口。

“禀魔尊，有無可能……呃，是夫人和王龍聊天時……”

單眉一挑，司空魔火猛一甩袍，大步沖向殿外。

*

看見梵辰。

雪小萌愣了一下。

仙人，一身白衣，幹淨的如初雪一般，連微塵都不染，側身坐在通往某小村的路口旁的一閑亭石欄上，吹笛子。

雪小萌是因爲笛聲才探頭張望的，因爲那笛聲太好聽。

看見梵辰……雪小萌有瞬間錯覺，直到馬車沖過去了她才猛的反應過來，大聲的叫。

“停車停車——！”

蘇尹人籲喝，止了馬，不等他疑惑的回頭去看，雪小萌已經推開馬車門跳了下去，往來時方向狂跑。

“主人——！”雪小萌沖向閑亭，大叫一聲的同時眼淚嘩嘩的狂湧。

亭中，梵辰玉笛離唇，一臉微笑，腳落地，站直，笛子輕轉身後，單手而已，于雪小萌沖至，狠狠撞進他懷裏同時，落于她頭頂，輕攬，笑意溫柔。

哇的一聲，雪小萌嚎啕大哭起來。

蘇尹人下了馬車，遠遠看着，很好奇能讓雪小萌如此依賴的人會是誰。

“主人……謹滄……謹滄他……嗚嗚……”

雪小萌哭的好傷心，像個委屈的孩子，擡頭仰望梵辰時，眼睛已經紅的像兔子眼睛了。

梵辰仍在微笑，輕揉雪小萌頭頂的手輕輕移下，動作仙逸的蕩去身後，聲音輕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