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家夥真要跑來這山頂，哪還會在乎自己生死？
說不定，以他那高傲的臭脾氣，再也不會相信她不說，還會跑來發瘋，因爲他原就是個不講理的人啊！
“如何？可有決定？”
一愣，雪小萌回神，頓時苦笑：“主人，你沒明白我的意思嗎？今天，我爲了救謹滄而放棄魔火，魔火一定會氣瘋的沖來這裏，找我算帳，更有可能……他，他也會死！”
梵辰想了一下，明白，點了點頭：“所以，你的決定是，放下夙謹滄？”
雪小萌又笑，笑出了眼淚：“不……主人，我選擇救謹滄……就是因爲我必須救他，所以我不知道怎麽辦，不知道要怎麽攔住魔火……而且……主人，我，我真的好難過……”
雪小萌低下頭去，可憐極了的用手背擋眼淚，眼淚卻大滴大滴往外擠，她哭的好悲傷……
梵辰看着，緊了眉心，伸出手，輕揉雪小萌頭頂。
“人生有十，九不如意。隻有平和了，才能滿足，亦隻有滿足了，才能微笑。總會有一個決定，一個能讓自己釋懷，甯靜的決定……”
呆呆的眨着淚眼去看梵辰，從他眼裏看到寵溺與無邊無盡的愛，雪小萌點了點頭。
“司空魔火終究已是成人，不再青澀任性，夙謹滄這邊還可以撐上兩日，萌萌……不如與他好生細談，他終會懂你。”
失笑，雪小萌直接搖頭：“主人，你不了解他，可我太了解他……他從來不是個講理的人……”
“嗯。”梵辰無條件支持般，點了一下頭：“你決定。”
雪小萌吐了口氣，突然感覺自己生無可戀。
“主人……我……”直視梵辰那從不避諱的寵愛，雪小萌已經習慣，便大膽的問他：“我真的再也不可能回去現代了嗎？”
輕愣，梵辰突然一臉詫異，好久之後，他釋懷，淺淺一笑。
“是時候告訴你一些事情了……否則，與你而言便是不公平的……”
“啊？”雪小萌一愣。
梵辰望向一旁的夜寐：“趁天黑前下山去吧，今晚不用急着回來了……”
夜寐一愣，猛的反應過來：“哦哦！那萌萌，我先跑了，明天回來陪你啊！”
看眼夜寐，看着他跟脫了缰的野馬般嗬一聲沖遠，消失在洞外，雪小萌失笑，轉回頭來望向梵辰。
梵辰坐着的，意示雪小萌也坐，雪小萌卻搖了搖頭。
夜寐便任她，微微一笑，開口。
——又是一個故事吧！
曾經的雪小萌，溫柔楚楚，善良體貼，乖巧聰穎，曾是梵辰最憐愛的獸寵。
曾經的梵辰隻要回來，便一定會抱着雪豹模樣的雪小萌在懷，一同入眠……
準确點形容——梵辰深愛雪小萌。
雪小萌自己不敢妄想，保持着自己的初心，卻隻能歸爲自卑……
雪小萌從小就知道自己命運坎坷，不一定能活多久。
雪小萌更知道，想要改命，勢必會連累她家大仙，因爲那是一件‘不可能’的事。
梵辰爲了救雪小萌，拼盡全力修煉，早早悟成夢行大法，一次又一次的嘗試，隻求能觸動改命的命輪，隻要能救她，他選擇失去。
終于，功夫不負有心人，梵辰真的做到了，雪小萌以及千年後的雪小萌，相隔一千年，被命輪對調。
也就是說，這一世的雪小萌隻要離開這一世，就不再會是苦命，離開了，便也就活了。
所以，歸總來說，真正害得雪小萌穿越到這千年後的古代來的，正是梵辰。
是他，利用了她。
是他害她失去了家人，來了這陌生的不能再陌生的新地方。
目瞪口呆的看着梵辰，雪小萌一退再退。
也就是說……爲了那個雪小萌，梵辰根本不可能再給她任何退路。
所以……
想起梵辰每每凝望自己時的寵溺，雪小萌恍然大悟——原來，這主仆二人，早在很早前就糾結暧昧，隻是一切都等不及說開，梵辰就爲了救那個雪小萌，而故意收斂自己的愛意，強行将她送走……
這樣的愛，會不會太傻？
雪小萌不知道要怎麽評價了。
爲了救另一個人，就可以肆無忌憚的利用另一個人嗎？
一愣，雪小萌突然緊閉雙眼，低下頭去……她的頭好痛——不對，梵辰對她真的很好，很好很好……
雪小萌知道，梵辰對她是有歉意的，所以他對她那麽那麽的好……
他隻在對她好，不需要任何回報。
這，就是他的歉意嗎？
猛的睜開眼，雪小萌幽怨的望向仍一臉心疼的在看自己的梵辰……
“爲什麽告訴我這些？你以前不是這樣說的……”
梵辰淺笑，笑的依舊，寵溺，深愛。
“你有權知道真相。”
“也就是說……你根本不會再給我機會回去，對不對？”
梵辰搖了搖頭：“不是……是我必須再修千年，才可以再續一次夢行的終極之法，終極之法隻有九次機會，九次内若無一次成功，便又是千年……而且……”
梵辰露出一抹思念：“再換一次，她回來了……仍逃不過那命運的死劫……”
天色已經徹底暗下來，洞裏寂靜極了，隻能聽見洞外風聲的呼嘯。
雪小萌靜靜的看着梵辰，有一瞬間，她似乎一下子就長大了。
經曆過這麽多事，認識了這麽多的人……
成熟穩重，一心爲她的夙謹滄；任性霸道，最不喜歡講理的司空魔火；深愛曾經那個雪小萌，竟爲了她改天換命的梵辰；愛了素素便一心疼愛的夜寐；還有那麽那麽多人……
鐵木占、江南、吳令、彥聖朔、離歌、月蝶影、蘇尹人、花滿樓……太多太多太多，死了的，活着的，數不過來。
她呢？
雪小萌呢？
除了隻知道想自己失去了什麽，怎麽被人利用了，别人怎麽欠了她的，她還想過什麽？
低眸，雪小萌陷入沉默。
她得到太多太多……
回頭一看，那麽那麽多的愛，像洪水一樣，足矣把她淹沒……他們卻把所有的愛，都硬生生扯着，唯恐傷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