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

這個稱呼，刺得顧晏銘沒了呼吸，蒼白的薄唇抿着，半擁着顧亦晗的手都開始顫。

“你知不知道，我剛才洗澡的時候，我看到了我身上，這裏，這裏，還有這裏，還有這裏……”

顧亦晗越說越激動，越說眼裏的眼淚掉得越多，整個人都在顫抖，顫抖到顧晏銘按住她的肩膀告訴她，“我知道！”

“你不知道的，你不知道的。”顧亦晗拼命搖頭：“好多好多的紅痕，不論我怎麽洗我都洗不掉！你知不知道，我都要結婚了，我都要結婚了！你讓我怎樣去見人！你讓我怎麽面對昀初！”

“那就不要跟他結婚！”

顧晏銘下意識就喊出這句話，他怎麽會舍得，舍得她嫁給另外一個男人，不可以，這輩子，都不可以！

“那就不要嫁給他，跟我在一起，你愛的人不是我嗎？你不愛他，怎麽可以嫁給他！”

顧晏銘将顧亦晗重新摟回懷裏，有力的臂膀将她死死擁着，勒着，臂上的青筋凸顯着暴起。

他一直重複着幾個字——你愛的人是我！

顧亦晗淡淡地笑了，那笑容，透着令人窒息的絕望，輕輕開口：“愛？愛是什麽東西？你難道不知道啊？愛是這個世界上最卑微最低廉的東西，愛情，是最不值錢的。我媽媽深愛着爸爸，可是，她卻不能跟他在一起，她的愛情，卑微到塵埃裏面，她把我帶大，十八年來卻從來不告訴我親生父親叫什麽名字，這就是愛情嗎？愛到連個名分都沒有……”

長長的睫毛顫抖着閉上。

“我的世界裏，沒有愛情，隻有恨。我不愛你，我隻恨你，你知道嗎？我恨你！”

顧亦晗張嘴，狠狠地咬住顧晏銘的肩膀。

“唔……”

顧晏銘低低地悶哼一聲，隻覺得劇痛在肩膀上蔓延開來，他臉色霎時蒼白了一下，擁着顧亦晗的力道非但沒有松，反而更緊，清晰感受着，承受着，她給他的所有痛。

顧亦晗一直用力，直到什麽力氣都沒有，整張嘴都麻木的時候，才放開，整個人跌坐在地上。

看着腥紅的鮮血滲透了顧晏銘白色的襯衫，那種顔色，觸目驚心。

“你感覺到痛了嗎？可你知道嗎？我的痛，是你現在的百倍千倍甚至是萬倍不止！”

“對不起，亦晗……”

心裏面一片冰涼，眼裏的淚水像是流幹了一樣，頭昏頭痛，整個人像是被抽掉了靈魂一般無力。

“我們不能夠相愛，我們不能夠在一起，我們做不到很久以前說的那樣手牽着手看日出日落，潮汐潮退，花謝花開。”

顧亦晗雙手撐着地闆，搖搖晃晃地站起身子，走上前，一隻手覆在了顧晏銘肩膀上的傷口，微微用力按住。

“你要記住這種痛，就像我記住昨天那種撕裂的痛一樣，不要再有下一次了，絕對不要再有下一次了……”

緩緩說完，嘴角露出一絲淺淺的微笑。

“你祝我幸福好嗎？等我畢業了，我就要結婚了。你是我的親哥哥，我需要你的祝福，祝福我跟昀初白頭到老，好不好？”

沉默了很久，顧晏銘最終——

握住了顧亦晗的肩膀，抵住她的額頭，深眸與她近距離相對，低沉的嗓音透着一股寒冽而又不可抗拒的力量。

“不好！因爲，你是我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