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力者,西斯以及魔法師之一



中午時分。

一輛毫不起眼的灰色大衆甲殼蟲從環都市高速下來,彙入第七學區主幹道的車流之中。

擺在儀表盤上方的灰色手機震動了起來,駕駛者将耳線插入耳孔,輕觸通話按鍵。

如果是在學園都市以外的日本,這樣的行爲一定會讓騎摩托車的交通課巡警綴上。随後,說教、扣分、交通安全課以及數千日元的罰款,都是免不掉的。

不過在這裏,科技水準比外界先進八到十年的學園都市,無處不在的滞空回線監控着所有車輛的安全情況并準備随時接管駕駛的工作。開車打手機這種行爲也就根本沒有什麽危險性。

再過上幾年,擴容滞空回線的信息流量上限之後,說不定學園都市出産的地上車裏,連方向盤都會消失掉呢。

“allo……嗯,是我。”

與甲殼蟲小巧的外表不同,駕駛者是一個高大的男性。剃的短短的頭發、布滿胡茬的臉頰和下巴以及魁梧的身材,無不讓人聯想起“極道”這個日本專有的名詞。

“哦?這樣啊,知道了……好的好的,明天會給你……什麽?就這麽等不及麽?”

他略微有些驚訝的語氣引起了副駕駛席上少女的注意。

穿着冬季款的學生裝——具體說來,就是藍白相間的長袖水手服和藍色的過膝百褶裙,并在水手服外面罩了一件黑色開襟毛衣——的少女,一頭修剪整齊的黑色長直發上帶着櫻花發卡。端正的五官雖然還顯得稚嫩,但想必過幾年的話會成長爲非常有魅力的女性吧。

名爲佐天淚子的少女微微皺起了眉頭。學園都市出産的耳線露音率很低,不過在新伊甸加達裏海軍出産的感知芯片的幫助下,她仍然能在地上車的電動機背景噪聲中分辨出極細微的聲音。

和駕駛者通信的是一個女性。

她忽然在意起來。

那是誰呢?

哈洛溫提督?西澤監察官?木山老師?黃泉川隊長?生天目寮監?……

想了一回,她突然微微生氣了起來。

以前從來都沒想過,被自己稱爲“老師”的這個男人,認識的女性可是很不算少呢。

不過……

與記憶芯片中那些人的語音波形進行對比之後,佐天淚子驚訝的發現居然沒有任何一個記錄與現在她聽到的這個聲音匹配。

之後一定要讓他老實交代!

少女這樣憤憤的想着,與此同時,通話也接近了尾聲。

“好吧好吧,今天晚上……八點鍾,老地方……adjo(瑞典語,再見)!”

再次按下通話按鈕并将耳線拔下,西斯武士擡起頭從後視鏡裏看了一眼後座的情形。

三個少女并排而坐。

分據左邊和右邊,分别有着利落清爽的茶色短發和末梢屈曲的雙馬尾的少女,都穿着一望即知品位高雅的灰黃色毛衣和灰色百褶裙,毛衣的領口和袖口處則露出了做工精細的絲綢襯衣的花邊,深灰色的外套則在膝蓋上疊放着。

那是在整個學園都市乃至日本都赫赫有名的貴族女校常盤台的校服。

而中間的那個身穿長袖圓領衫和牛仔褲,有着一頭如白銀星屑般華麗的讓人矚目的頭發,嬌小的程度與其說是少女,倒不如說是女孩的茵蒂克絲則在快樂的左看右看,不斷發出“哦哦,這個在書庫裏也沒有呢”這種興奮的自語聲。

“查無此人。”

向着後視鏡中那個雙馬尾的少女,阿斯拜恩如此說道。

“暗部的數據庫也查不到嗎?”

“嗯。”

“萬一……”

“大概是不可能的吧。”

面對阿斯拜恩冷酷的結論,後視鏡中的白井嘴角上彎,眼角卻沒動,發出一陣苦笑。

如果白井黑子之前還存着萬一的指望,希望這個不斷發出驚呼,一刻都不得停歇的女孩隻不過是分不清魔幻和現實,魔法與超能力的迷糊蛋的話,那麽現在這萬一的指望也化爲了烏有。

她,的确如自己所說的那樣,不屬于學園都市,而是一個屬于教會的魔法師。

阿斯拜恩的暗部身份,那當然是他自己胡謅的。大圖書館裏他那份調職報告所記錄的,本應該是爲學園都市出生入死的從十六歲到二十二歲的時間段裏面,他與任何一個拉普蘭的少男少女們一樣,都正在和同伴一起在那個貧瘠荒涼卻有着明淨陽光和璀璨星海的行星上揮灑無所事事又精力過分充沛青春。

不過這個結論倒是貨真價實。

這個結論來自麥野沈利領銜的item,暗部中的暗部,專門負責監察的秘密守護者。學園都市能瞞得住她們的秘密,應該說根本不存在吧。

阿斯拜恩不怕她們耍詐。

因爲,他用來與她們交易的,乃是santesofia制造的“沖擊”。

無論是麥野沈利,還是泷壺理後,她們不完善的能力模型會對身體造成極大負擔。而“沖擊”,這種在新伊甸,尤其是無法地帶廣泛使用的軍用興奮劑,比起學園都市能拿出的最強産品“腦晶”來,對能力使用者的效力更強,毒副作用更少。

當然最重要的是,它所造成的一切損害都是可以由另一種藥物進行消解的。麥野沈利雖然瘋狂,卻也還沒到随時随地都能無視自己和夥伴性命的地步。

如果不是這種東西,上次的亂雜開放事件當中,麥野沈利怎麽可能把木原幻生和泰瑞斯蒂娜的資料那麽輕易的拱手相送。

一支“沖擊”針劑,一次查詢服務,公平合理。

風紀委177支部。

這是一座和左右建築共用外牆的二層小樓,對面則是專用于小型車的停車場。

因爲是周末的關系,平時總是滿滿當當的停車場隻稀稀落落的停着兩三輛車。即便以西斯武士不怎麽熟練的地上車駕駛技術,也能把甲殼蟲輕輕松松的倒入停車位。等阿斯拜恩握着車鑰匙走到停車場旁邊的時候,雙馬尾的少女正站在那裏,将雙手抱在胸前。

“那麽,接下來呢?”

白井黑子沒有回答。

順着她的目光看過去,隻見禦坂美琴正急慌慌的追着那女孩,後者正在興奮地揮舞着各拿着一支可麗餅的雙手,在停車場旁邊小的可憐的公園裏跑來跑去。

冬末春初陽光下飛舞的華麗銀發和從骨子裏透出來的歡樂氣氛,吸引了街上不多的行人的目光,使他們不知不覺的透出了柔和的表情。

真像是姐姐照顧妹妹一樣呢。

白井黑子突然有點嫉妒的感覺。

如果暗部針對“實驗素材”和“地下組織”的數據庫裏也沒有這個女孩的信息,也沒有關于會說人言的狼形合成獸的記錄,那麽茵蒂克絲所說的,之前衆人根本不當一回事的話,大概就有很高的可信度了。

天知道這個教會的修女,百分之百沒有學園都市合法身份的家夥,爲什麽能無視無處不在的滞空回線和高踞同步軌道的樹形圖設計者的監視,大咧咧的就像個學園都市的普通學生一樣在這裏來來去去而不引起絲毫的警号。

和自己毫無關聯的人,果然應該交給都市官方嗎?

但是……

一想到碰到稀少的能力者就想細細切成薄片來研究的學園都市的研究者們,身爲能力者的白井黑子就不由得皺起眉頭。

能力者尚且如此,自稱爲魔法師的女孩,又會遭到何等的對待?

說不定會被丢進氣态質譜儀裏呢。

事情越發的讓人頭疼。

感到一隻手突然放在自己肩膀上的白井愕然擡起頭看着阿斯拜恩,刹那間有些感動。

這個不良教師也會安慰人嗎?

雖然不良,但畢竟也是個教師。



等看清眼前的情形,那一點點的感動頓時不翼而飛,白井瞬間感到喉頭發緊。

阿斯拜恩的側臉上,滿是銳利的笑容。

“禦坂同學!哎,禦坂同學!”

拿着禦坂美琴所喜歡的草莓口味和自己所喜歡的蜂蜜口味的可麗餅,聞着甜甜的香氣,從移動式的攤販車那邊走過來,佐天淚子一臉的愕然。

禦坂美琴和雙手拿着可麗餅的茵蒂克絲正朝着停車場的外面走,任佐天如何招呼,她們也不回應。

不得不加快腳步攔到她們前面,佐天有些生氣的說:

“答應一聲啊……咦咦?你怎麽了禦坂同學?”

禦坂美琴原本頗爲有神,爲那張端正的小臉平添三分英氣的茶色眼睛,現在透出一股明顯的茫然,跟丢了魂兒似的。那眼睛根本就沒聚焦在眼前的景物上,仿佛是看着無限遠處一樣。

認識的一年以來,從未見過電擊使這個樣子的佐天吓了一跳。

轉過頭,那個叫茵蒂克絲的少女也是如此。

“你們這是怎麽了啊!”

出人意料的情形,使得年輕的西斯學徒有些慌張,她連忙将可麗餅放在一旁的長椅上,伸手去拉茵蒂克絲和禦坂美琴。

“!”

西斯天賦的直覺讓她早了大概三分之一秒甩脫了禦坂美琴的手,避免了被蜂擁而至的細小電弧電的渾身抽搐的命運。

同樣是西斯天賦的直覺,讓她回手一個手刀劈在茵蒂克絲腦門上,打的正準備低頭咬手的茵蒂克絲腦袋往後直仰。

挨了一手刀的女孩一下子就老實了下來。用沒被佐天抓住的手揉着被精神沖擊震的有點發痛的太陽穴,銀發的女孩同樣驚訝的打量着周圍。

“白井同學,老師……”

回頭想招呼老師和白井的佐天淚子不由目瞪口呆。

因爲原本站在停車場邊上的阿斯拜恩和白井黑子正進入車裏。

車門關閉的響聲。幾秒鍾後,那輛深灰色的大衆甲殼蟲的電動機發出低沉的顫鳴,也不走出口,車身一跳,憑借強大的馬力直接沖上了人行道,然後瞬間加速到時速五十公裏以上,隻一息功夫就在佐天淚子的視野裏變小成了一個灰點。

不僅僅是他們兩個。

現在是周日下午,雖然這邊相對于通常來說人并不多,但仍然有三三兩兩的行人絡繹不絕的經過。尤其是移動式可麗餅攤販那邊,生意相當不錯,甚至還排起了不長不短的隊伍。

然而現在,人們紛紛帶着茫然的神情離開,就連剛剛還忙得不可開交的攤販老闆也在離開的人流之中,任由白色的可麗餅在鐵闆上逐漸變黃發出濃郁的香甜氣味、變黑發出難聞的糊味,最終冒出絲絲的黑煙碳化了。

隻不過幾息之間,在佐天驚異的目光之下,這附近的人就走了個幹淨。

“喂!你們要去哪裏啊!”

少年的喊聲引起了佐天的注意。有着令人羨慕身材的兩位女性一前一後,徑直穿過了馬路走了過來。

戴着眼鏡的是固法美偉,有着耀眼金發的則是鷹野三四。而追在兩個177支部的美少女屁股後面,身穿白色襯衣和深色學生褲,有着平凡容貌和誇張的刺猬頭的,不是上條當麻又是何人?

自早上對茵蒂克絲的盤問毫無進展之後,苦命的好色少年就在噼哩噼哩妹額角上閃爍的電弧的威脅,以及佐天淚子手裏搖晃着的一打超市優惠券的誘惑之下,不得不拖着被電弧烤的發出肉香的身體,搭乘電車奔波于相距甚遠的各個學區之間。

因爲利用移動電話或者網絡進行通信有遭到都市方面竊聽的危險,因此上條就承擔起了向各方派送由阿斯拜恩提供的中微子通訊器終端的任務。

雜草中學的鴻野江遙希,翌桧園的大圄夫婦和暫時寄居在那裏的木山春生,第七學區中心醫院的冥土追魂,警備隊的黃泉川瑞穗……這裏,風紀委177支部是最後一站,也是白井黑子原本計劃開展調查的中心節點。

固法美偉和鷹野三四和之前的禦坂美琴一樣,雙眼的焦點不知道到哪裏去了,仿佛沒看到她佐天淚子一樣,徑自搭乘上了固法的摩托車。然後兩人連頭盔都沒戴,就這樣以被風紀委員和警備隊員抓到絕對要說教、扣點、罰款和強制安全教育課的姿态,同樣連停車場的出口都沒走,直接橫穿人行道躍上了第七學區的街道。

bm  “這,這……這究竟是怎麽回事啊!”

嘴巴如鲶魚般一開一合,佐天淚子慘叫道。

和她大眼瞪小眼的上條當麻,以更加凄慘的聲音吼了回來。

“你問我,我問誰……”

“糟了啊啊啊!”

銀發少女慌張的聲音打斷了刺猬頭少年的埋怨。

“這是術式-驅散閑人!”

“術式……”

對從幼稚園畢業就呆在學園都市的上條來說,要他理解術式、魔法、神術的概念,恐怕比讓他能力開發理論課考試得滿分還要困難吧?

所以,即使茵蒂克絲那件名爲“移動教會”的衣服已經被他“幻象殺手”的右手所摧毀,他還是很難把少女所說的東西當成是真的,就更不要說少女此時發出的警告了。

“這術式……魔法師就要來了!”

“咦?爲什麽會有閑人留下?”

面前睜大了眼睛的佐天的臉,還有背後傳來的聲音讓上條當麻全身僵硬。

騙人的吧?

魔法師怎麽可能存在?

一定是某個人搞的惡作劇對吧?

帶着滿心不願承認的心情,上條當麻把身體轉了一百八十度。

倒抽了一口涼氣,他後退了一步。

好高!

這是他的第一印象。

俯視着上條當麻的是個男性,紅的就像是跳動的火焰一樣的頭發彰顯着他外國人的身份。

黑色的長袍從肩頭一直垂到腳踝,似乎是絲綢材質。

容貌……不差。比起上條當麻這種丢進人堆裏,如果不是憑着誇張的刺猬頭的話根本找不出來的平凡少年來說,這個男性輪廓分明的五官堪稱俊秀。

然而,下眼睑上印着的如同條形碼一樣的紋路,耳朵上密布的金屬環和嘴巴上叼着的香煙,完完全全的破壞掉了這張長的還算不錯的臉。

啧,真是可惜了。

身爲女性,佐天淚子如此評價着。

不過,她的注意力馬上就轉到另外的事情上。

在她的手中,茵蒂克絲的手腕正在劇烈的顫抖着。

身爲西斯,她對這種感情再熟悉不過。

恐懼。

也就是說……

“……嘛,算了。”

紅發的高大男性的目光毫不費力地越過上條當麻的頭頂,鎖定在了銀發女孩的身上。

盡管馬上低下了頭,但紅發男性的目光仍然如同絕對零度的射線一樣,讓她顫抖幅度更加加劇了。

下一瞬間,那有如實質的視線突然消失了。

女孩茫然的擡起頭,入目的是佐天淚子順滑的黑色長發。

原力海洋的無邊威力順着精神深處源源不斷的傳來,充斥着佐天淚子的身體,讓她原本垂下的頭發,也因爲力量之間的相斥而向周圍發散開來。

就像炸起渾身的毛來保護小貓的母貓一樣。

西斯學徒用身體隔斷了那個紅發男性讓茵蒂克絲害怕的目光。

“别動!”

女孩的耳邊,傳來了如此的吩咐。大概是怕她像昨天晚上一樣逃跑,然後暴露在對方的攻擊範圍之内吧。

盡管知道對方看不見,但女孩仍然輕輕的點了一下頭。

………………

ps1:今天看amagamiss+的最後一集,順便構思某個故事中橘純一的戲份,卻突然發現——

這校服,和常盤台的真像啊——以前因爲是冬裝沒注意到。

嘛,女性穿這套校服的感覺還不錯啦!

然後當翻出前面的集數,注意到了身穿無袖灰黃色毛衣和白襯衣的橘純一時,俺立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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