顔丞相蒼色的眸子不禁掠過一絲驚疑和激賞,但轉瞬間又消失不見,他瞬即拱手答道:“殿下說的極是,隻是如今事情到底是怎麽個情形,并無人知曉,傳聞也隻說是太醫院的太醫去請平安脈的時候,恰巧在頤王殿下的榻上無意之間就發現了巫蠱的證據,頤王必然是百口莫辯,當場就被趕來的皇後打入了天牢!”
趙煜勾了勾唇角,眸色微睞冷冷哼了一聲:“好個無意之間,這還需要問嗎?定然是景翰宮裏出了内鬼!”
“老臣也有此猜測,隻不過……”
顔丞相說到這裏,眼鋒微微掃了一眼趙煜的臉色,才敢繼續低首道:“不過老臣知道,這些年,景翰宮中一直都是殿下暗中照料,每一個宮人必然也是殿下都清理明白的,怎麽會出這樣的人呢!”
趙煜緩步朝殿門處走了兩步就停住了,背對着顔丞相沉默不語。
誠如顔炳正所說,這些年景翰宮裏每一個宮人的底細他都了如指掌,不爲旁的,就爲這深宮之中萬千人心險惡,他隻求立保景翰宮萬無一失。
趙煜長眸幽深盯着殿外晴好的天光,唇角勾起一絲清寒笑意道:“自古以來識人識面難識心,縱然是上一刻還是忠仆良臣,誰又敢保證下一刻不因利益驅使做出賣主求榮之事!”
趙煜話音剛落,顔炳正清瘦的雙肩随即不由自主的抖了抖,他轉身看着面前挺拔沉郁的身影艱難的張了張嘴,卻終究隻是輕輕歎息一聲并未說出一句話來。
前塵往事,就算今日他願意出口解釋,卻已無人肯聽,肯信了!
罷了!一切左不過是自作孽!既然已經沉默這十幾年,又何苦再多言。
如此想着顔炳正低眉斂目肅容道:“忠仆亦或是良臣但憑殿下評斷,老臣隻拱手聽命便是!”
沉默久久橫旦在大殿之中,耳聞間隻有更漏裏細沙的流逝。
顔炳正不知道趙煜心裏究竟在想什麽。
在顔丞相眼中,這個肅王,始終如波瀾不驚的深海,即便是如此久經世事洞悉人心的顔炳正,竟然也窺視不到他心底真正的想法。
既冷漠倨傲又随性不拘,心思缜密又沉穩内斂。
這樣的人,普天之下,隻有一個角色最合适——那就是萬聖至尊!
顔炳正久久悄無聲息的立着。
半晌,趙煜終于淡淡開口:“勞煩顔相派人進宮去尋一個人來,不見到此人,本王什麽都不能做!”
“殿下請說!”
“寒枭!”趙煜語氣極請吐出這兩個字。
顔炳正微微一驚急忙道:“老臣明白了!”
“顔相不需明白,顔相隻需帶一句話給寒枭,他自然會來見本王!”
顔炳正臉色微黯答應着躬身退下去着手安排。
就如趙煜所說的一樣,嚴炳正将消息帶到不過半個時辰,寒枭就匆忙的趕來了丞相府。
隻是,趙煜和寒枭之間的談話并無第三人知曉。
寒枭也隻逗留了不過一盞茶功夫就匆匆離開了丞相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