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晴好的日光下,顔熙卻渾身驟然冷的發顫。
的确,淩王的話字字珠玑,巫蠱一旦被牽扯就會禍連九族!隻是……
“你明明知道肅王是因爲重傷所緻的失憶症,才會不過問頤王的事……”
“顔熙!”
那張棱角分明的臉驟然湊近她面前,太近的距離讓顔熙看不真切他的面容和神态,隻能看到他黑眸裏蘊着的一種幽深,好似趙煜的目光一般無二的深邃。
“不要告訴本王,你現在還相信二哥的失憶症未愈!”
仿佛瞬間被他的目光淹沒,顔熙隻覺得有種窒息的沉悶,她本能的伸手抓住他的衣袖,眸中閃射着錯愕而糾結的痛:“你……你是說他的失憶症已經恢複!”
趙烨黑眸觸到了她眼底的傷痛,頓了頓陡然别過眼去:“我的意思是.即使二哥恢複了記憶,這次他也不會輕舉妄動,除非有非赢不可的必勝把握,否則,誰動就是死!”
扯住他衣袖的手一下子滑落了下來,顔熙微微松了口氣,調整心神卻依舊難以抵消心中那一抹疑慮。
趙烨淡淡瞥了她一眼:“本王最後再告訴你一句話,若是不想禍連丞相府那麽就老老實實呆着,什麽也不要說,什麽也不要做!至于二哥……”他陡然轉過身,仰頭瞅着天際悠閑的浮雲怔了片刻,眯眼繼續道:“這一關他若自己過不了,也當不得我尊他一聲二哥了!”
說完随即大步決絕的離去了。
顔熙冷冷别過臉去,不肯看那桀骜而去的背影一眼。
淩王走了,顔熙的心卻一點點越發淩亂而不安起來。
不知道爲何,她總有一種欲言未明的感覺萦繞心間。
夜色微涼,她依舊獨坐琴前。
回想須臾,忽然覺得這個時候任憑她5怎麽沉默回想,心緒也是無從理順的。
月色如欲醉的濃華,透過冰紋的窗紗似乳白輕霧籠于地面,她卻久久也不曾觸動琴弦。
青竹和凝霜早已被遣退了出去,她隻想獨自靜靜呆着。
夜風從開着的軒窗外吹進來,西府海棠淡淡的馨香若有似無飄散進來。
笃……笃……笃
軒窗上驟然傳來三聲極輕的敲擊聲。
顔熙心頭一緊急忙起身朝那窗子去了。
剛到窗前就看到了窗台上的信封,再熟悉不過的字迹赫然映入眼簾:顔兒親啓。
顔熙心中不禁一黯,知道來人定然不是他!
随即伸手拿起信封掃了一眼外面空寂寂的夜色:“多謝!”
清冷的聲音自某個角落恭謹傳來:“顔姑娘折煞寒枭了!主上遇刺幸得姑娘所救,寒枭此生感激不盡,日後定然要親自給姑娘磕頭謝恩!”
“你家主子可好?”她握住那信封,隻覺得整顆心都凝了起來。
“主上一切安好,姑娘不必挂懷,主上要寒枭帶一句話給姑娘,不管發生何事都不言不問不管!”寒枭的聲音清晰低沉,顔熙卻不能清晰分辨他究竟的位置,隻低首略一沉思方才答道:“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