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時,顔熙正端坐在書案前緩緩寫字。
耳邊聽着凝霜如此這般的絮絮的回禀,筆尖凝了凝,片刻之後,終究還是沒有停下,隻是執筆繼續寫了下來。
凝霜觑一眼她的臉色繼續說道:“聽說皇後娘娘當時就動了雷霆之怒,親自提審了婢女茗花,茗花隻一口咬定确實是她自己陷害皇長子,隻因皇長子病着情緒煩躁,幾次當衆呵斥了她,故而她生了記恨之心,一時鬼迷心竅做出了大逆不道之事!”
“素聞皇長子是個溫文爾雅的謙謙君子,當衆呵斥宮人?隻怕這是掩人耳目之說,至于這個婢女茗花,她能将那贓物瞞過所有人置于皇長子榻上,想必她必然是皇長子極貼身的人,皇長子又怎會輕易就出言相斥!”顔熙面目不驚淡淡說着。
凝霜蹙眉深思可是終究一臉不得其解。
顔熙不由暗自思忖,他,素來對兄長極是看重,景翰宮中隻怕也是他暗中照料。
如今,從父親驟然獲罪到茗花親口招認,不過隔了一天。而這中間萬衆矚目的皆是茗花和皇長子,卻無人關注到此事是寒枭引出!
寒枭!
不知爲何,顔熙心中總隐隐覺得此事是有人步步爲營,設計好的,而最後要脫罪的不是她父親,而是皇長子。
雖然明知道他已然被失憶症所困根本無法布下如此計謀,然而,顔熙心中卻總是有些隐約的感覺,此事,絕非父親能力所及。
停住筆她緩緩擡起頭:“吩咐下去準備一下,過不了今日,父親應該就該回府了!我們先去看看母親!”
“是!”
凝霜眼中雖然掠過一絲驚愕但還是恭聲應着,扶了顔熙的手緩緩走了出去。
皇長子巫蠱禍亂宮闱一案,就這樣因爲一個小小的宮女驟然急轉。
顔丞相也因爲巫蠱一事乃旁人陷害得以無罪釋放。
皇長子回到景翰宮當日,宮女茗花就因陷害皇長子,巫蠱禍亂宮闱等諸項罪名被皇後娘娘賜死。
如此,巫蠱之事就這樣在沸沸揚揚的滿城風雨時驟然煙消雲散。
皇城之中又恢複了昔日平靜,就好似這一切這些從未發生過一樣。
八月時節終于迎來了真正的初秋。
禦花園院裏的禺州桂花開得異常繁盛,在澹澹的日光下如點點的碎金,香氣馥郁遊離。
整個疊如山巒的殿宇飛檐的皇城中都沉浸在了這樣的沉香之中。
蔣皇後皇後頭戴紫金翟鳳珠冠,穿一身绛紅色金銀絲鸾鳥朝鳳繡紋朝服,氣度驕盛不可方物,正緩緩扶着明蘭的手走進了花亭之中。
早已等候在亭中的蔣相國轉身微微躬身道:“老臣參見娘娘!”
皇後笑容可掬地擡手:“父親平身吧!”
說完不動聲色的橫了明蘭一眼。
明蘭随即微微颔首轉身領着一衆宮女内監遠遠退了出去。
她們剛走遠,蔣皇後就上前一步盯着相國的臉色沉聲道:“父親,此事已無力回天,好好的謀劃最後竟然是竹藍打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