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放心,襯着夜色白太醫是從他的後院出去的,也是從丞相府側門進去的!一路上都派人跟着,沒有什麽異樣!”榮祿回答的肯定。
“倒是委屈白太醫了!”趙煜淡淡說完繼續着剛才的筆畫繼續寫了下去:曾經滄海難爲水,除卻巫山不是雲,取次花叢懶回顧,半緣修道半緣君。
“哎呦!我的殿下!您就不打算問問那位的情況!”榮祿看着趙煜一聲不吭終于沉不住氣了,苦着臉說道。
青玉狼毫筆杆被緊緊捏住,泛白的指尖有着強自隐忍的糾結。
“我的殿下,您好歹說句話啊!您不說奴才可說了,您真打算不管那位了,我聽白太醫說了……”
“白太醫乃是太醫院翹楚,有他去看過自然會無事,再在這裏啰嗦絮打擾本王練字,本王就罰你去殿外站一夜!”趙煜劍眉微蹙,語氣裏竟有一絲他自己都難以置信的煩亂。
榮祿臉色一急,撲通一聲跪倒在書案前:“殿下,奴自小跟着您,您的心思奴才比誰都清楚,顔熙姑娘在您心裏紮了根,如今若是因着這病有個好歹,您必然後悔今日不曾去看她,若非白太醫都說棘手,榮祿也斷不會這樣冒失!”
“白太醫怎麽說?”趙煜驟然擡頭目光緊緊盯着榮祿。
“白太醫說心病難醫,說姑娘心氣郁結沒有求生之念,高熱燒的糊塗着,任憑什麽靈丹妙藥,怎麽吃下去就怎麽嘔了出來,再這樣下去……”
久久握着的狼毫筆終究還是失手跌落在了素白宣紙上,趙煜一愣看着墨迹渲染的紙張冷聲斥道:“你爲何不早說!”
說罷又急聲吩咐:“馬上去叫寒枭來見我!”
話音剛落,簾子微動,一身黑衣的寒枭已經進了暖閣。
他手中托着一套夜行衣垂首道:“都已經準備好了,寒枭陪殿下走一趟吧!”
趙煜甚至沒有看他一眼,就上前抓起夜行衣閃身進了内殿。
月光晦暗不明,淡淡地低一抹灰影,深夜的丞相府中越發寂靜。
“咳……咳……咳咳”
劇烈的咳嗽一聲聲從煙玉軒的暖閣傳出來,伴着顔夫人低低的綴泣。
暖閣中生着了炭火,溫暖而明亮。
溫熱的草藥在小銀桃子上咕嘟咕嘟地滾着,微微有些熏人。
顔熙躺在床榻上,身上明明已經蓋了兩床厚厚的錦被,整個人還是冷的有些微微發抖。
青竹又塞了一個銅制的湯婆子焙在她腳邊取暖。
顔熙的身子依舊微微發抖着,明明覺得冷,身體的底處像有一塊寒冷的冰,身子卻滾燙滾燙的,燥熱難當。
她含糊地半睜着眼睛,薄薄地窗紙輝映着暖閣裏明亮的燭火,直讓她覺得晃的睜不開眼睛。
“娘,熄了蠟燭吧!我想睡會!”顔熙呼吸粗重語氣卻是飄忽。
顔夫人拿絹子拭了一把眼角的淚光,趕忙答應着吩咐丫頭吹媳了幾盞燭火,隻留門口一盞拉住熹微的照着暖閣裏。
青竹和凝霜的手冰冷地輪流敷上顔熙的額頭,顔熙沉沉地迷糊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