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季淩天卻已經大步穩穩的朝她走來:“你就站在原地就好,園子裏雪化有些泥濘,我自己走過去!”
……
驟然間,好似一把極細的尖刀劃過顔熙的心,那種抽絲一般的疼清晰而透徹。
顔熙就着月光看着那個大步走向她的身影,院子裏确實有些泥濘,沾染了他的軟底皂靴。
他走進她,看着她,目光是一貫的永遠的清澈溫暖:“明日就要進宮了,不要怕,有我在,我定會護你安好!”
我定會護你安好!
第一次承諾要護她此生安好的人,如今已經永遠錯過……
“淩天,我并不值得……”顔熙望着季淩天唇畔泛起一抹苦笑。
不等她的話說完,季淩天已經伸手握住她的手,他的手有力而溫厚就這樣堅定的握着她的,目光同樣執着的王者她的星眸:“雖然未行過夫妻大禮,但在我心中,今生今世,我季淩天的妻隻有顔熙!”
……
夜無聲,月無聲。
煙花點亮夜空的時候,顔熙無聲歎息,終于回握住了他的手。
顔熙離開丞相府到皇宮,是在一個暮霭深深的傍晚。
一進後宮,就看到暮色中那座巍峨的宮殿高聳在前方,在霧霭中也透出了無形的壓力。
冥遠宮就好像它的主人一般,永遠的高高在上,沉靜中帶着令人望而生畏的震懾力,恰似一隻蓄勢待發的獸。
而她,是否會被徹底吞噬在這座似海深的皇宮中!
顔熙是被一個姓周的姑姑領着,一路進了冥遠宮。
那姑姑三十多歲年紀,容長臉兒,皮膚白淨,雙目黑亮頗有神采,一看就知道很是穩重端厚的人。
初次相見顔熙并不清楚這位姑姑的底細,隻得安靜跟着也不敢多問。
剛進園子迎面就有一個穿桃紅衫子的丫頭走了過來。
“秋盈見過顔熙姑娘!”
那女子剛到近前就盈盈一禮福了下去,顔熙站住腳步這才定睛細看,原來是肅王的近身侍俾秋盈。
她初進皇宮參加皇後的茶會之時,因被人誤推進禦湖之中得趙煜救起,被趙煜帶進冥遠宮換衣服的時候,趙煜就是吩咐這個丫頭服侍的她。
這個丫頭面目清秀說話極有分寸,足見趙煜近身的侍奉調教都是極嚴的。
想到此處顔熙急忙上前一步,微笑着将秋盈扶了起來:“秋盈姑娘多禮了!”
那秋盈笑容始終燦若春花一般,看着顔熙說道:“姑娘以後就住進咱們冥遠宮了,如今也好,到讓殿下也省心不少!不必時時牽腸挂肚了!”
秋盈一席話竟然絲毫不避諱,顔熙心中不由一驚,面色卻是如常隻是笑。
倒是身後的周姑姑正了正神色:“姑娘說笑了!這樣的玩笑話以後可萬萬不敢再說,若是被王妃聽到,縱容咱們王妃好脾氣,隻怕落進殿下耳中也是要罰的!”
周姑姑這話說得不輕不重,但秋盈一聽殿下二字,臉色卻是刷的變了,趕忙讪讪的笑了:“姑姑教訓的是,秋盈也是看到顔熙姑娘來了,一時竟然高興的口不擇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