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歎一聲,顔熙起身走到了窗邊,透過窗戶雕花的窗花格子,看着外面陰翳的天空。
“你們不要說了,我這次離開跟冥遠宮跟肅王殿下就再無瓜葛了!”
冥遠宮的正殿寬大恢宏,規制卻很簡單,隻擺着幾件金柚木家什,其他的除了書還是書,牆上懸挂着各色名劍兵刃。
趙煜一襲天水藍色蟠龍雲紋常服,就這樣安靜坐在榻前。
黑眸的盡頭是白玉瓷瓶裏供着的一支西府海棠。
海棠花含苞欲放,花香清幽沁人心脾。
爲了将她避開在這場你死我活的争鬥中,所以甯願忍自己心之不忍做出那樣傷她的決定。
可是到頭來,她還是被卷進來,被傷害被圖謀
!
自己曾答應多她也答應過自己的心,此生定要護她安好,平安喜樂到老。
可是……
緩緩擡起黑眸,殺氣一點點凝聚。
既然分開不能讓她脫離傷害,那麽他唯有緊緊将她護在懷裏,生則生,死則死!
“殿下!”
門外傳來榮祿試探性的輕聲說話,趙煜正了正神色:“進來吧!”
榮祿掀簾進來恭身道:“回禀殿下,銘心殿李公公剛來傳了旨意,恩準郡主明日即可回宮!”
榮祿說完不忘擡頭觑着趙煜沉郁的臉色。
隻見他目光一閃,已經起身行至窗邊,推窗望去,陰翳了一整日的天空,終于随着一聲春雷,豆大的雨點鋪天蓋地落了下來。
明日,她就要離開了!
負手而立,他隻覺得心裏陣陣發空。
顔熙得了明日就可出宮的旨意,心裏也是感慨萬千,這座皇城,終究不是屬于她的歸宿。
天色漸黑,雨卻絲毫未停。
顔熙怔怔立在廂房的窗前,望着那雨落濺起的水花在燭光下好似一朵朵透明的花兒,夜雨起波瀾,她的心竟也有不易察覺的亂。
身後有輕輕的腳步聲,顔熙并未回頭隻是裝作若無其事的說:“春若,杏仁茶先擱着吧!這會又不想喝了!”
身後許久沒有回應,顔熙也無心多理,依舊靜立窗前。
雨水落在地上帶着清冷的濕氣,聞的久了竟然好似還夾雜着若有若無的杜若香氣。
忘記,看來真是漫長。
她兀自苦笑。
一雙手臂悄無聲息的從背後圈住了她,來不及錯愕,熟悉溫暖的氣氣息把她徹底包圍。
“明天就要走了!”他的語氣裏是極少有的飄忽。
顔熙低低“嗯”一聲,忍了那麽久的眼淚終于再耐不住,滾滾落了下來。
他緊緊擁着她,低聲安慰道:“不管多有理由,終究是我傷了你!可是,我的心從未有一刻負過你!顔兒,你可願信我!”
顔熙隻覺得内心的軟弱與傷懷糾纏郁結,如蠶絲一般,一股股絞在心上,勒得那樣緊,幾乎透不過氣來。
片刻,她仰起頭,用力掙開他的懷抱,緩緩搖頭道:“殿下這樣說,顔熙惶恐!顔熙不敢也無資格置疑殿下!”
趙煜眉心聚起痛苦的郁結道:“顔兒!你這樣說是不肯原諒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