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歎息道：“原諒不原諒早已不重要！”

伸手拭一拭淚，重又喚他，“殿下……”

他眼底一片哀涼，“顔兒，你真的不願信我？”

顔熙低首，望着他眸光裏的哀戚灰拜，強壓着心底的疼痛淡淡道：“殿下之心若深海莫測，顔兒不能猜度也無力猜度，隻請殿下放過顔兒，讓顔兒一生平靜便了。”她這樣刻意的生疏，無疑在他和她之間冷冷的畫下了一道天淵。

天淵的一邊是他的痛徹心扉，另一邊是她的心若死灰。

許久的沉默中，他蹙眉，苦笑道：“我一生所求隻想報的母後冤情，讓兄長得其所屬，隻是，我從未相到，這一世會遇上你……”

“世間的事，往往是想不到的。”顔熙緩緩低首，小心隐匿好眼角的淚珠，聲音沒有一絲溫度。

他依然微笑，眼中卻泛出一抹悲涼：“顔兒，當初我曾與你心有靈犀，但如今你心中真的再沒有了趙煜的位置！”

顔熙的手指攥緊如雪的衣裙，仿佛數九嚴寒天氣手裏攥着一把冰冷的雪，苦寒的疼直沁入她心間骨髓。

“殿下既然相信心有靈犀，那麽此刻，也一定了然我的心思。又何必要我再多言語。”

顔熙用冷漠，再度爲自己築起牢牢的城牆，抵禦着他的關懷與溫情。

她情願，自己一直活在這樣的冷漠裏。

她情願，自己在徹骨地寒冷裏一點點冰凍記憶，遺忘憂傷。

趙煜的嘴角蘊着濃重的苦澀，“攜手天涯，用不辜負，你可曾記得……”

顔熙的語調是死寂的蒼涼，冷得如同三冬時節呼嘯而過的山風，陽光怎樣燦爛照耀，總是照不暖的。

她冷冷打斷他，“辜負過一次，顔熙便不會再心懷妄想！”

久久的沉默，顔熙看着他眼眸中深沉的痛悔，隻覺得心被刀割一般難過，硬着聲音道：“顔熙恭送殿下！”

她整一整衣衫，清冷的下了逐客令。

趙煜的聲音有沉沉的愁緒和堅定，“我知道，在你心裏曾經住着一個讓你足夠信任的趙煜，我心中亦是如此，隻是你心中的趙煜或者會被你驅逐，但我心中的顔熙一直在，從未離開過。我會等你，等你的心門願意再爲我打開。隻要你願意，我總是走在你旁邊，隻要你轉頭，就能看見我。”

靛藍衣袂劃過她眼底，趙煜已經轉身往殿外走去。

顔熙心中一軟，幾乎要落下淚了來，然而卻是硬生生的忍住了呼之欲出的想要抱住他的沖動淡淡道：“秋盈爲了殿下也算傾盡此生，還請殿下厚葬于她！”

趙煜蓦然駐足回過頭詫異的望着她：“你說什麽？”

顔熙靜靜道：“秋盈即使所作所爲太過，終究是爲情所困瘋魔而已，她爲殿下付出一切，殿下也該垂憐！”

趙煜一愣，旋即道：“對于這件事，除了你之外我不覺得任何一個值得憐惜，自作孽不可活，這件事起于蔣淑蓉，止于鍾萃宮，宮中這些蛇鼠一窩到頭來自相殘殺的事屢見不鮮，我沒有那麽多憐惜施舍給她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