驟然起身,他已經毫不猶豫的沖出了殿外。
那個身影消失在鍾萃宮殿門外的前一刻,蔣皇後忽然伸出手去,似乎想要叫住他,但終究,那隻手還是無力的垂了下去。
“娘娘……”
名蘭急忙上前一步,扶住搖搖欲墜的蔣皇後,卻不知如何勸說。
蔣皇後沉默半晌,才幽幽望着那早已不見人影的漆黑殿外:“這條路,母後早已爲你鋪好,你隻能走下去!”
“娘娘……逼宮可是死罪……殿下他……萬一”名蘭聲音幾乎帶了哭腔。
蔣皇後眼睛泛紅,分不清是殺意還是淚光,她鼻子裏冷冷哼了一聲:“這世上不敢賭這萬一,那麽就成不了萬人之上!”
……
“可是……娘娘……”
“爲本宮梳妝,本宮現在要去見淩王!”蔣皇後強撐着面無表情的從地上立了起來。
名蘭看着回複昔日冷厲的皇後,不敢多問,隻得趕忙答應着。
蔣皇後轉身望着青銅鏡裏自己昏黃的影子,唇角扯出一抹詭異的笑:“皇上,你放心好了,你将本宮的桢兒逼上這條造反謀逆的絕路,本宮也一定要拉上許莞柔的兒子,要成則最好不過,若是有絲毫插翅,本宮也要拉上許莞柔的兒子爲桢兒陪葬!”
時近一更,皇宮中早已是寂靜無聲。
冥遠宮也如往常般熄滅了庭院裏一半的燭火。
隻是這看似如同往常般平靜的深夜裏,卻隐伏下了往日從沒有的伺機而動的殺機。
趙煜毫無睡意,常年軍中的曆練讓他有種本能,讓他在這蒙胧搖曳的燭光裏也依舊能夠保持着夜獸一般的警醒和驚覺。
今夜的後宮裏的靜谧有了異樣的血腥的氣味,夾雜着層出不窮防不勝防的陰謀和詛咒,在整個空氣裏蠢蠢欲動,虎視眈眈。
這個萬籁俱寂的夏夜裏,他終究還是未能避免這場殺戮。
顔丞相說得對,他一直在逃避,逃避這樣的自己,逃避這場陰謀,可是,終究,布局之人還是他!
是他設計了濟苦大師入宮,是他讓濟苦大師察覺了皇上的藥裏被動了手腳。
其實,沒有人知道,早在蔣皇後把白太醫傳進鍾萃宮,逼迫白太醫在皇上的藥裏動手腳那一天,白太醫就已經告訴了他。
這些年,太醫院早已被蔣皇後掌握,而皇上纏綿病榻,也是蔣皇後授意太醫院所爲,皇上日常的藥一直服用下去,那麽結果就是性命無礙,但身體卻會一日虛弱一日。
可是,這些話,不管誰對他的父皇說,父皇都不回信,所以,他要借濟苦大師對藥理的精通,當衆戳穿父皇藥裏有毒的真相!
但是,戳穿了又怎樣,白太醫以死謝罪,更是以死助他,他們都以爲,隻有白太醫死時說的話最能讓他的父皇相信,可是,他的父皇抓了李福,也審了李福,但終究還是隻定給李福一個偷扇墜子的罪名。
這樣的欲蓋彌彰趙煜怎會不懂!
既然,既然他的父皇還是狠不下心,那麽,他隻有放出消息,讓那鍾萃宮自亂陣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