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爲,不管怎樣,即便是拼着被母後責罰,即便是拼着跟建王産生了隔閡,但是無論怎樣,他都要将她護住!
可是,結果到頭來,終究還是被她這麽快就知道了丞相府滿門抄斬的噩耗!
他終究還是眼睜睜的看着她一個人親眼目睹這樣的血腥殘忍!
趙烨痛苦的看向懷裏的顔熙,而顔熙幾乎是一下子停止了掙紮。
趙烨緊張的看着面色早已蒼白的她,卻見她回眸定定的瞅着他,一字一句皆是咬牙吐出:“趙烨,我顔熙對天發誓,你若是再攔我,就算你今日救下了我的命,日後,我也必然也要做出比死更加慘烈數倍的事,讓你爲今日攔我而後悔一生!”
那雙秋水瞳眸中有強忍的淚光,倔強而執拗。
無聲而痛苦的歎息,趙烨一點點松開了手臂:“洛川,給本王備馬!”
是!
洛川答應着立刻跑下去準備。
“我陪你去走這一遭”他面色清決的說完,伸手拉起顔熙的手徑直走出了院子。
身後的凝霜看着兩人的背影,佂愣了片刻,躊躇着還是咬牙跟了上去。
院門處,洛川早已經備好了馬匹,趙烨擔心顔熙這樣的境況,根本不放心她獨自騎馬,于是也不多言,自己翻身上馬,然後彎腰将顔熙拉上了馬背。
顔熙此刻心中隻有空如黑洞一般的痛,根本無暇他顧,由着趙烨拉上馬背,兩人策馬朝丞相府的方向疾馳而去。
顔熙靠在淩王的懷裏,心裏幾乎是夢一樣,飄忽卻又恐懼的痛苦,她還有一絲期望,她趕到,一切,都還在!一切,都還來得及!
他們人還未奔到丞相府府,就看到了街上被禁軍圍得水洩不通的府門。
趙烨清晰感受到了懷中的顔熙身子猛地一顫,她驚問道:“他們是誰?”
淩王未答,隻是匆匆勒住馬,抱她下馬。
然後拉起她的手不管不顧地沖了進去。
丞相府門口的侍衛一見他們沖進來,往前一步就要阻攔,淩王不語隻是冷冷瞪了兩人一眼,侍衛一對上那秃鷹一般殺氣騰騰的眸光,皆是一驚,弱弱的退到了一旁。
禁軍裏三層外三層圍住的院子裏,觸目驚心皆是一片鮮紅血迹,血腥味彌漫了整個院落。
顔熙被淩王拉着往前走一步步走去,心中早已經寒意透骨,雙腿不由自主的直打顫。
終于,幾個倒在血泊裏的身影一瞬間映入了她的眼簾。
那是顔熙此生再熟悉不過的身影。
心一下子徹底墜落懸崖一般摔得粉碎,甚至忘記了疼,腿一軟,她整個人跌坐在了地上。
趙烨彎腰扶住她,讓她整個人都靠在自己懷裏,這樣才不至于倒下去。
“爹!――娘!――!”
顔熙隻覺得腦子如大錘所砸,那劇痛直刺向心髒,盯着遠處血泊之中早已一動不動的親人,如厲鬼一般撕心裂肺的哭喊了出來。
“顔兒”趙烨心疼的緊緊摟住她,心裏不知道是不是後悔帶她來,畢竟親眼目睹這樣的場面,對于任何人來說都是比死還要殘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