顔熙幾乎是五内俱焚,心神刹那墜入徹底的黑暗。
“四弟?你終于還是肯把她送回來了!”
“三哥,她,誰也不能動!”
“你要違逆母後!”
“我不想違逆母後,可這一次,我隻想護主她,有我在,誰也不能傷她!”
……
意識散失的前一刻,顔熙耳邊隻留下這樣一段對話,她如同一條被抛上河岸瀕臨死亡的魚,沒有任何力氣再理會旁的。
身上一輕,好似是有人将她抱了起來。
爹,娘,哥哥,嫂嫂!
顔兒來晚了!
冰涼的淚在黑暗中洶湧彌漫,将她最後的意識都冰凍成一片死寂的徹骨陰寒。
黑沉的夢魇讓顔熙睡的極不安穩。
趙烨端坐在榻前,雙手始終将顔熙的手握在掌心,隻是任憑他如何一刻都不松懈,仍舊不能讓顔熙的手暖回來,那手始終是冰涼的幾乎沒有一絲溫度。
從未想到,他趙烨也會有這樣的情難自禁!
甯負天下不棄她!
顔熙啊顔熙,你失了父母族人,而我從此也陪你失了母後和三哥這兩個血脈至親的信任。
細碎的腳步聲輕輕的響起,凝霜端着一碗黑漆漆的湯藥走了進來。
擡眼看着一臉凝重卻依舊不掩眷戀目光的淩王,凝霜本能的臉色一紅,上前低聲道:“殿下,藥已經熬好了!”
趙烨頭也不回隻是輕輕揚手,示意凝霜噤聲。
凝霜會意的轉身将盛着藥碗的托盤輕輕放在了淩王身旁的小幾上。
大夫已經看過了,說顔熙因心神受重創導緻暈厥,而趙烨擔心現在醒來的顔熙還是無法承受這樣的痛,随即吩咐大夫開了安神的湯藥給顔熙服用。
其實,所謂的安神藥不過就是讓顔熙一直昏昏沉沉的睡着。
在他還沒有想到解決的辦法之前,他不想再讓她看到聽到甚至想都任何傷害和悲傷。
凝霜看着趙烨輕輕端起藥碗,用小銀勺子一勺一勺的将湯藥吹涼,然後再仔細的喂進顔熙嘴裏。
合上門,凝霜臉色不由微微黯然。
此生,他這樣驕傲尊貴的男子,恐怕隻會對小姐一人如此溫柔吧!
約莫着時候差不多藥都喂完了,凝霜剛要進去收藥碗,就見淩王的貼身侍衛洛川匆匆走了過來。
他朝禁閉的房門看了一眼,似乎有急事卻又不敢輕易打擾。
淩王早已下過命令,任何人不得打擾郡主。
“洛護衛可是有事要找殿下?”凝霜輕聲詢問。
洛川一見是她不由好似想起什麽,上前拱手道:“可否勞煩姑娘進去通報王爺一聲,洛川有要事回禀!”
“我正要進去收碗,就替洛護衛帶句話吧!”凝霜略一思忖答道。
洛川趕忙道謝,目送着凝霜進去。
一夜之間,權頃朝野的顔丞相被建王滿門抄斬,這無疑讓原本就惶惶不安的京城更加的人人自危起來。
凝霜進去悄無聲息的收拾了藥碗,略微遲疑,終于還是紅着臉聲如蚊呐的對着那個高大的身影開口道:“殿下,洛護衛此刻正在外面侯着,說是有要事要禀告王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