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啓十九年,二月。
本已是乍暖還寒的初春季節,卻天降大雪。
飄灑如鵝毛般的大雪帶着森冷的寒意一夜之間彌漫了甯國的整個都城。
夜色凄寒,飛雪飄零。
甯國皇宮中,一隊全副武裝的禁衛軍正快步踏雪而來。
他們身上穿的都是清一色的禁衛軍裝束,一個個皆是面無表情,步履卻整齊劃一。
每一個禁軍臉上無不透着如嚴冬般的肅殺之氣,隻叫人覺得不像是宮中的禁軍,倒更像是奉命而來,隻爲取人性命的殺手。
他們的目标極明确,快速而無聲的穿過皇宮中積雪已厚的長巷,徑直朝着明霄殿的方向而去。
明霄殿,那是甯國曆朝皇後的寝宮,如今裏面住着的,正是之前因謀害皇嗣而被皇上禁足的當朝皇後許氏。
“來者何人?竟敢夜闖明霄殿!”奉命看守明霄殿的禁軍副統領田馳,朗聲開口詢問着。
望着這樣來勢洶洶的一隊禁軍,田馳也不禁有些錯愕,但卻終究還是帶着守衛上前将他們攔了下來。
“田副将不必驚惶,我等是奉貴妃娘娘之命前來!”爲首的男子言語淡定的從腰間掏出了一塊赤金腰牌遞給他。
田馳快速掃了那個男子一眼,伸手接過腰牌:“鍾萃宮”三個描金大字随即映入眼簾。
鍾萃宮!
不錯!
看來這快腰牌确實就是寵冠六宮的蔣貴妃所賜。
手裏握着那塊腰牌,田馳不禁擡頭警惕的瞅着面前的男子:“皇後娘娘正在禁足之中,閑雜人等不得踏入明霄殿半步,此乃聖上谕旨,任何人不得違抗,即便是貴妃娘娘也是一樣!”
“田副将,貴妃娘娘乃是如今皇上最寵信的人,你難道當真要與娘娘爲難不成!”那名男子目光一凜,語氣中已然透出幾絲陰冷。
“你究竟是何人?爲何我統領禁軍數年卻從未在宮中見過你!”田馳盯着面前這個眸色陰冷的男子,心中不由更加提高了幾分警惕。
……
夜凄寒,燭搖曳。
明霄殿内的青銅燭台上,就連那燭火似乎也感受到了這種不同尋常的肅殺之氣,而飄忽不定。
燭火明滅間,那個立在大殿中央,頭戴紫金翟鳳珠冠,穿一身绛紅色金銀絲鸾鳥朝鳳繡紋宮服的女人,正是當朝皇後許莞柔。
此刻的許皇後臉色略微蒼白,細密的汗珠自她光潔的額頭上滲出,燭光下看去,恰似那日出即融壽命短暫的露珠。
此時的她早已不複往日沉靜雍容的氣度,顧盼間的幾絲慌亂神色已然洩露了她的不安。
殿外的争執僵持已經讓許皇後分明意識到了什麽,來不及多想,她一把拉過身後的貼身婢女急切道:“海秋,來不及了,你現在立刻拿着這封信從明霄殿的後院離開,記住,不管發生什麽事都千萬不要回頭!”
被她拉住的宮女低頭看着許皇後塞進她手裏的信箋不禁怔愣住了,片刻随即反應過來拼命搖頭:“海秋不能離開娘娘!如今皇上外出祭天不在宮裏,海秋不能在這個時候離開娘娘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