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秋!”厲聲的呼喝打斷了宮女海秋的話。
許皇後緊緊抓住海秋的雙手,一字一句的說道:“海秋,字迹如人心真假難辨,這是本宮親筆血書不容混淆,你記住,此信關着本宮三個皇兒的性命和甯國的江山社稷,你一定要妥善保管,來日,若本宮的皇兒長成,你就将此信交給他們,希望……那時候他們當中能有一個人還可以扭轉乾坤!”
說到這裏,許皇後的語氣裏已然是難掩一絲絕望黯然。
海秋擡頭望着許皇後蒼白如紙的臉色不禁淚如雨下,卻隻能哽咽道:“娘娘……海秋答應娘娘!隻要有一口氣在,一定将此信交還給殿下!”
許皇後斷然搖頭:“本宮不要你答應,本宮要你以跟随本宮數十年的情分,和顔家一族起誓,無論如何都要保管好此信,直到它重見天日的那一天!”
“娘娘!海秋指天立誓,此生就算拼盡性命也要完成娘娘的心願!”因爲顫抖和哭泣海秋的誓言聽起來甚至有些不真切的飄忽。
佩刀出鞘獨有的聲音夾雜着紛亂的争執聲隐約傳了進來,并不清晰卻足以叫人心驚。
許皇後松開海秋的手,端然而立,已然恢複了昔日的寶相莊嚴。
她盈盈轉過身去,目光望着殿内搖曳的燭火,語氣清淡決絕:“你去吧!”
海秋痛哭着緩緩跪倒在地上:“娘娘……保重,海秋……最後再給娘娘磕頭了!”
許皇後沉默着緩緩合眸,一滴冰冷的清淚無聲滑落。
皇上,此生夫妻緣盡,你會怪罪臣妾嗎?
也許,從你堅持迎娶蔣氏爲貴妃的那一天,就注定了今時今日是這樣的結局!
正如濟苦大師所說,這是天啓朝的劫數,任誰終也無法躲避。
殿門被大力的驟然推開,那隊禁軍就這樣肆無忌憚的闖進了殿中。
他們手中握着的青寒刀口上還殘留着滴滴鮮血,血珠悄然滾落在大殿的描花地毯上,卻又在瞬間就消融不見,正如今夜他們的罪孽終将被隐匿一樣。
在那隊禁軍的身後,有妖豔明麗的的女子蓮步輕挪,帶着濃濃的血腥氣息姗姗而來。
踏過明霄殿那些守衛尚且溫熱的屍體和鮮血,她,就那樣堂而皇之的走進了明霄殿的大殿之中。
寒風跟随她的腳步灌入溫暖的大殿之内,燭火被狂風吹動,搖曳着似滅不滅的殘存火焰。
蔣貴妃身着一襲刻絲泥金銀如意雲紋緞裳華服,得意的立在原地,勾人心魄的丹鳳眼中分明是笑意,但卻隐隐透着出掩飾不住的淩厲之色。
“參見皇後娘娘,嫔妾漏夜前來隻爲親送皇後娘娘一程,也算聊表宮中數年,皇後娘娘對嫔妾的如斯關愛!”蔣貴妃的笑語透着森冷的陰寒,恰如此時大殿外狂風暴雪的天氣。
随着蔣貴妃輕輕揚手三擊掌,她身後跟着的宮女已經将紫檀木托盤奉到了許皇後面前。
許皇後垂眸看着宮女手中的托盤上,白玉瓷杯裏猩紅的液體輝映着殿内的燭火,搖曳出死亡的妖娆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