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孩子!母親沒有什麽好擔憂的,上一代的恩怨終究已經是過眼雲煙,無論有什麽業障,也與你沒有關系,你是個有福氣的孩子,能得肅王殿下如此愛重,也算是你和咱們顔家的福氣了!”顔夫人将女兒輕輕摟進懷裏,一邊說着,眼中的陰翳卻始終難以揮散。
顔熙輕輕依偎在母親懷裏,眼前的桌子上是一盤盤精緻的果脯蜜餞,看起來就是酸甜爽口讓人忍不住食指大動。
昨夜不過是随口的閑聊,他卻一早就置辦了所有她喜歡的這些送來,心裏不是不感動的,隻是,母親眼中的那抹愁緒她也不是看不到的。
很多事情,她心中隐約能夠明白,隻是,她的心從不曾爲一個人如此牽念,他帶給自己的那種踏實安穩從未曾有過,此生得一心人,相攜白首,這是她曾在佛前爲自己許下的願望,如今,竟真的遇到良人,她不願輕易辜負自己的心意,也不忍辜負他們的這一場相遇相知。
和煦暖風漸漸吹來了初夏的氣息。
顔熙接連服着趙煜派人按時送來的藥,高熱退了之後咳嗽也漸漸一日比一日好了起來。
天光晴好的晨間,顔熙服了藥獨自倚在暖閣裏間的貴妃榻上,一隻手支着下巴歪着,雖是懶懶的,卻也沒有一絲睡意。
頭上一枝金簪子垂着細細幾縷流蘇,流蘇末尾是一顆紅寶石,涼涼的冰在臉頰上,久了卻仿佛和臉上的溫度融在了一起,再不覺得涼。
顔熙半夢半醒的遲鈍間,聽見有小小的聲音輕喚:“小姐,小姐。”
緩緩睜開眼睛看見青竹和凝霜正安靜立在她身旁随即支起身子:“怎麽了?”
“季将軍來了,就在院子裏,大少爺讓我過來請小姐移步過去花廳喝杯茶!”青竹一邊說着一邊小心觑着顔熙的臉色。
顔熙起身微理了理額前的一縷碎發沉靜答道:“凝霜去回哥哥一聲,就說我這就過去!”
凝霜應着轉身出去了,顔熙這才起身坐到了妝台前。
病了這十多日,就連容顔都帶了幾分病氣。
顔熙素日胭脂水粉用的就極少,隻是略施粉黛,淡掃峨眉,這樣随意的裝扮卻恰是病若西子勝三分。
“小姐病着這些天,季将軍幾乎是日日來府上,甚是挂心小姐的身子!”青竹一邊爲顔熙篦頭發一邊低聲說着。
顔熙輕輕嗯了一聲,眸光卻落在了妝台烏木匣子立那快安靜卧着的龍佩上。
若沒有這塊玉佩,也許一切就會按部就班的走下去。
可是,他終究還是出現了!
扶着青竹的手轉過回廊,就看到了花廳的石桌旁顔青和季淩天正靜坐品茗。
也許是第一時間感知到了她,季淩天赫然回眸,她盈然而立:“淩天!”
季淩天起身望住她:“顔兒!身子可是好全了!”
“已經沒事了!”顔熙莞爾一笑。
顔青目光在他們身上掠過,起身道:“父親有事吩咐我,我先去,顔兒陪淩天再坐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