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京城,在甯國的天啓一朝,凡是知道明霄殿那場大火的人就都知道這些。
而眼前的這位肅王作爲許皇後親出的二皇子,又如何會不知情,對于背叛了她母後的顔家和季家兩家,他的心裏到底是如何看待。
答案并沒有人知道,因爲他始終是一種淡若清風的冷寂平淡,讓任何人都無法猜度他心裏真正的想法。
但是,顔熙,顔熙是他此生唯一不能賭的那個萬一。
從禦花園落水,到被肅王救回宮中,堂堂二皇子當衆維護顔熙……
這一步步,季淩天怎麽想都覺得是安排好的,女兒家清名何等重要,一旦有了肌膚之親的接觸,那麽她就已經被默認爲了肅王的女人。
顔熙若是嫁給肅王,那麽接下來……
太子人選之争幾乎已經是如今整個甯國朝中諸臣心照不宣的事實,大皇子自幼染體弱頑疾難除,按甯國的百年規矩,太子之位是按齒序而立,大皇子若是不能繼承太子位,那麽就應該換成由二皇子繼承……
而朝中,蔣皇後親出又一直倍受皇上信任的三皇子建王,他的野心也是有目共睹,隻怕這場奪嫡之争已經是迫在眉睫。
若此時那一方能赢得左丞相的支持,那麽也就是赢得了一枚異常重要的棋子!
可是顔熙呢!
季淩天猛的擡頭看着面前端坐撫琴的那如花嬌顔,雙手不知不覺的緊緊握了起來,無論如何,一定要護佑她周全!
季淩天心中暗暗下定決心。
鍾萃宮的正殿裏中刻畫雕彩,居香塗壁,錦幔珠簾,窮極纨麗。
微風吹來隐約聞得沉香細細,香意似細雨灑落,四處暈開,無所不及,兜頭兜腦,久了反倒有種散不開的郁郁。
蔣皇後頭上赤金鳳冠明晃晃的亮眼,經年将養的素白手指塗着嫣紅觸目的丹蔻,此刻她正就着丫頭的手緩緩品着一盅燕窩粥。
門外光影一閃,明蘭伶俐的走了進來,她徑直走到蔣皇後身前接過燕窩粥,揮手斥退了小丫頭:“下去看看娘娘的棗泥山藥糕做好了沒有!”
小丫頭應聲退了出去。
蔣皇後瞟了她一眼:“怎麽樣了,皇上今日上朝議太子之事可有眉目了?”
明蘭輕輕舀着一匙燕窩送至蔣皇後唇邊低聲答道:“銘心殿那邊傳來消息,說是今日皇上早朝提起立太子一事,朝中幾位禦史都提出應該由三皇子建王出任太子位!”
蔣皇後鼻子裏哼了一聲輕輕揮了揮手,明蘭将燕窩放下急忙又端來茶水服侍蔣皇後漱口,完畢之後,蔣皇後這才抿唇笑道:“他們的官職都是靠父親得來的,養兵千日,用兵一時,如今這樣的時候自然要站出來說話,來日若是我們祯兒登上皇位,他們也算大功一件!”
明蘭眼神微微閃爍觑着皇後妖娆的臉色躊躇道:“隻是……”
蔣皇後何等的伶俐,一個眼神就察覺了明蘭的話裏有弦外之音,随即兩道長眉高高挑起:“本宮面前有什麽好吞吞吐吐的,說吧!隻是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