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煜朗聲說着沒有一絲一毫避諱,顔丞相不動聲色的開口:“顔兒,還不謝過肅王殿下!”
“顔相多禮了!本王說過,顔兒在本王面前不必拘禮!”趙煜說罷驟然想起什麽轉身看着季淩天挑眉道:“對了,數年不曾見季老将軍了,不知老人家身子可好?”
“回殿下,家父舊傷纏身一直遵醫囑在府裏調養!承蒙殿下挂懷!”季淩天拱手面無表情的回答。
趙煜對于季淩天的冷淡絲毫不以爲意微微點頭:“是啊!當年季老将軍和顔相乃是我天啓一朝舉足輕重的肱骨之臣,常聽說先皇後在世時也是時常誇贊,大甯江山社稷無不依仗兩位!隻是如今終究也是解甲歸田享受天倫了!”
趙煜這番話語氣極尋常,但季淩天和顔丞相面色卻俱是一緊。
氣氛一時間有些冷凝,趙煜說到這裏話鋒一轉看着顔熙:“你的琴是京城屈指可數的好,今日這樣的天氣聽琴賞花最好不過!不知我們顔大小姐可否賞一曲!”
顔熙看着他難得的随意不拘加上也想緩和冷凝的氣氛,随之莞爾一笑福身道:“殿下親送了錦鯉來,顔熙撫琴一曲略表謝意,望殿下不嫌棄才是!”
趙煜難得的好心情朗聲笑道:“顔大小姐琴色雙絕,在下今日是要一飽耳福了!”
花廳裏,肅王坐在最上首,顔熙居他左手旁的琴案上坐定,顔丞相和季淩天還有顔青則是居右手依次而坐。
素手輕揚,十指微拂,悠長婉轉的琴音悠然飄出。
高山流水的曲子清越如山泉清水緩緩流淌于在座諸人的耳際心中。
季淩天黑眸幽然劃過座上泰然自若的趙煜。
此刻他正專注的盯着面前撫琴的佳人,眼裏身上似乎都毫無唳氣可言,隻好似是一個風度翩翩的世家公子。
可是……
季淩天收回目光,看着顔熙,她是這世上最驕傲又最純善的女子,縱使塵世萬般的爾虞我詐權謀相争,縱使每個人都曾爲己,爲人,爲家族命運所迫,做過不得已而爲之的事,可是她,卻是這世上唯一一支至純至淨的白蓮。
肅王!
北軍中愛兵如子謀略過人勇冠三軍的二皇子,也是令鐵牧一族聞風喪膽的鎮北将軍,當年幾乎一站成名,威名赫赫傳回京師。
這樣一個角色,他心中的城府計謀早已不是旁人輕易能夠讀懂看透的!
即便他回到京師交出虎符,默默的做了一個閑散王爺,可是,今日,季淩天能夠清楚的嗅到他身上那種淩駕所有人,卻深沉如海的威懾力。
當年……
顔家和季家是許皇後最忠實的擁護者,可是,在那場生死謀奪中,顔家和季家雙雙選擇了自保,不曾爲許皇後的死和罪名多說一句。
他的父親更是爲求自保甘願交出了手中所有軍權,辭官告病隐居府中。
而顔家,當年的顔丞相也是爲了保住顔氏一族,不惜将自己的親生妹妹逼的投河自盡,隻因爲顔海秋是明霄殿的一品女官,更是許皇後的近身侍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