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娘娘,今日已經四日了,當時身中劍傷雖然僥幸逃出,但想來堅持不了多久。隻是未曾想到,這個肅王殿下竟然是如此有計謀又果敢,竟然想出這樣偷梁換柱調虎離山的計策,讓貼身護衛帶着大皇子逃了,如今大皇子安然回宮,隻怕娘娘再要下手,反倒不這麽容易了!”名蘭聲音壓的極低。
蔣皇後停在禦湖拱橋上,眼鋒冷冷掃過景翰宮高聳的宮殿一角抿唇冷笑:
“不過隻剩這一隻病貓,本宮自會騰出手來對付!”
日光晴好,海棠盛放,花香似海。
顔熙素白衣衫安靜立于庭院的石案前,手中狼毫筆尖飽蘸濃墨。
懸腕而書,她字迹清晰,心卻淩亂!
紅塵如煙,蒼茫天地誰可鑒。
深情似海,愛恨離散幾相逢。
相遇如花,曾爲誰傾盡天下,
與君化蝶,醉過雪月與風花。
紅顔如雪,一朝鍾情一夕别。
愛到遲暮,酒醒天涯歸何處。
傾城之戀,一諾是千年。
夢若心蓮,一念彈指間。
情字何解,一筆訴流年。
人間花事,莫染我心田。
細碎的腳步聲匆匆而至:“小姐……”
“我已經說過了不見,你讓他回去吧!我隻想一個人靜一靜!”她手中毛筆不停,淡淡截住了青竹的話頭。
青竹一愣不禁急忙上前一步急道:“小姐,不是季将軍,季将軍已經回府了,是……是淩王殿下要見小姐!”
筆尖一停,她眸色也随之變得暗沉,一旁正磨墨的凝霜也是不禁一驚,手中石墨已然濺出幾滴墨汁。
顔熙并不看她,隻是低頭不語。
這句話若是在幾日之前聽到隻怕她會躊躇思量半日。
隻是如今,卻已經是一切皆無所謂。
輕輕擱下筆她盈然轉身:“走吧!莫讓淩王殿下久等!”
青竹看着她沉靜如水的面色也不敢多言,隻得和凝霜一道匆匆跟着往前院走去。
回廊曲折,顔熙腳步從容,轉過垂花拱門,眼前那一抹玄色身影正負手立于花叢間。
有一刻的怔怔,那個背影遠遠看去竟好似萦繞在她心中的那個背影一樣的清俊挺拔。
隻教人在恍惚間覺得,跟她心中的那個背影遙遙重疊。
“顔兒,還不趕快參見淩王殿下!”顔夫人的吩咐低柔又帶着幾分驚疑。
淩王,他這樣唐突的駕臨丞相府,隻帶了貼身的随從洛川,點名隻要見顔府大小姐顔熙。
這怎麽能不讓叫人驚疑。
屈膝福身下去,她收回了目光,垂眸盯着自己腳上的杏黃軟緞繡海棠花繡鞋淡聲道:“臣女顔熙見過淩王殿下!”
“起來吧!”頭頂傳來的聲音清冷桀骜。
顔熙緩緩立起,目光依舊低垂着。
顔夫人觑一眼女兒,微微朝淩王福了福身,帶着丫頭退出了園子。
沉穩的腳步聲一點點靠近,顔熙卻依舊低眉斂目淡然而立。
皂青的錦靴在幾乎已經碰到她的鞋尖處停住了。
顔熙甚至能感受到咫尺間他身上散發出的冷冽氣息。
“擡起頭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