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聲音慢條斯理又淡若清水。
顔熙緩緩擡眸對上他冷漠倨傲的目光。
久久的對望,她心如止水不泛一絲漣漪。
終于,淩王薄唇勾起了一抹冷魅的笑意:“本王從第一眼見到你,就欣賞你這份淡然灑脫,今日本王前來還擔心看到的是一個病怏怏的顔熙呢!”
“勞王爺挂心,顔熙的病已經痊愈!”她淡然回答。
“病是好了,隻是不知道你這心病本王能不能醫的好!”
“淩王殿下說笑了!”她對答如流不卑不亢。
“那日在鍾萃宮母後那裏,本王就已經看出來,你跟我二哥絕對不是初識!”
本以爲能給完好無損的僞裝,卻被一次不經意的提起就徹底揭穿。
驟然的抽痛自心口傳來,顔熙這才明白,他注定是她心裏再不能痊愈的一道傷口。
強壓住心底翻騰的痛楚,她竟是無言以對。
他是她的死穴,一擊即中。
“哈……哈……哈!本王果然沒有猜錯!”朗聲的大笑回蕩的庭院之中。
顔熙挑起唇角:“淩王殿下耳目聰明,又何須去猜度!丞相府亦或者肅王,隻要殿下想知道的,又有何難的呢!”
淩王驟然止了笑聲,眼中帶着一抹激賞:“這世上隻有你敢如此跟本王講話,可奇怪的是,本王卻絲毫不生氣!”
他俯身欺近她面前,氣息直逼她臉龐。
顔熙也不躲避,反而擡起星眸對上他的目光冷色道:“殿下既然喜歡顔熙直言不諱,那麽顔熙今日就要跟殿下說個明白,顔熙心中已經……”
“不必說了!你的心意本王很清楚!”淩王冷冷截斷了顔熙的話。
他驟然轉過身去,顔熙不能辨别他是否生氣,隻是那個背影卻總能莫名觸痛她已經苦不堪言的心。
“今日本王來是将這賣身契物歸原主,知道你身子好好的,本王也就放心了!”他話音剛落,一旁立着的洛川已經将手中的錦盒奉到了他面前。
顔熙微微一愣随即轉頭朝着凝霜吩咐道:“凝霜,去給淩王殿下磕頭,謝過殿下給你贖回了契約!”
身後的凝霜怯怯的挪到了淩王身後,小心觑了一眼他冷峻的背影,腿一軟跪了下去:“奴婢給淩王殿下磕頭,多謝殿下……”
“起來吧!”他語氣清冷不耐将手中的錦盒順手丢到了她面前。
凝霜一驚,匍匐在地上久久盯着那個錦盒裏散落的一紙文書,她的一生從出生就注定卑微,就好似這一紙契約,單薄而卑賤!
她黯然伸手撿起身旁的錦盒,強忍淚光磕頭謝恩之後起身無聲退到了一旁。
淩王轉過身去也不多言大步越過顔熙,擦肩而過的瞬間他還是頓住了腳步:“一切已成定局,多思無用,本王願意給你時間等你回心轉意!”
衣袂帶起清冷的風聲,顔熙無言垂眸。
許久,她淡淡轉身朝着存元堂而去。
顔夫人見女兒從進來已經大半日卻是一句話也不說,心中總有萬千疑惑卻也終是無法開口去問,或許也是不知該從何問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