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若有若無的歎息傳來,顔熙終于還是開口了。
“娘,把女兒嫁了吧!”
“顔兒..”顔夫人不禁有些錯愕的看着一臉死寂的女兒,一時之間竟然不知該說些什麽。
顔熙擡頭望着母親語氣絲毫辨不出任何喜怒:“娘,淩王殿下今日的心思想來您一定也猜出了幾分,女兒與他有過一面之緣,之前有肅王在,他并未有何舉動,如今.。”
顔熙說到這裏還是不由語氣凝滞,強壓心底的悲痛才繼續開口:“淩王身份不同尋常,統領南軍數十萬大軍,雖然在朝中不參與政事,但明眼人都清楚,他掌管咱們甯國半數兵馬,手握兵權,在朝廷中有舉足輕重的地位,恐怕就連皇後和建王對他也要顧忌幾分,若是淩王一旦開口要人,隻怕整個天啓朝再無人能壓得下!這些道理爹必然清楚,其中利害關系爹定然也十分清楚,娘隻消将顔兒的意思帶到,想必爹自然明白,也會有應對之策,淩王,皇宮,那都是女兒此生不願涉足觸碰的!”
顔夫人眼含淚光一把将女兒摟緊在懷中:“娘都知道!别說了!你心中的痛和苦,娘都知道!”
母女抱在一起,淚水哽咽!
清晨的露珠在花葉間晶瑩,日光拂過,它們終究是無聲融散。
馬車辘轳軋過露水未幹的青草。
顔熙身着一襲月白色繡寶華玉蘭的素錦衣衫安靜坐在馬車裏面,一頭青絲唯有一根羊脂玉簪髻住,臉上更是素顔不施脂粉,半透明的肌膚有些許蒼白。
“小姐,到了!”馬車方停穩凝霜就在一旁輕聲提醒。
顔熙怔怔望着自己手中那枚蟠龍玉佩緩緩合攏掌心。
玉佩觸手生溫好似他的笑容帶給人的溫暖安穩。
青竹掀開簾子扶着顔熙下了馬車,身後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
“好似是季将軍!他怎麽也來了靈隐寺!”青竹不就有些奇怪的說道。
顔熙緩緩轉身看着季淩天躍下馬背大步走到她面前,他目光凝在她蒼白面色上:“我去府裏看你,夫人說你來靈隐寺上香,我想着這裏近來有刺客出沒實在不安全就尾随追了過來!我陪你進去吧!”
顔熙輕輕垂下眼眸:“我想一個人爲他上一柱香,你們就在這裏等我就好!”
說完獨自進了寺中。
季淩天望着那抹落寞的背影,隻能無言留在原地等候。
一襲素衣,她安靜立跪在佛前。
初夏的日光照下來,透過殿前老槐樹的枝葉落在她身上,讓她的面容愈發顯得寂靜蒼白。
四周的梵音木魚聲中她内心所有的灰塵與迷霧都好似沉澱了下來,混沌的世界慢慢變得澄清。
往事濃淡,色如清,已是輕,經年悲喜,淨如鏡,已是靜。
佛前一柱清香,她心中低訴,爲你祝禱,爲你祈願,即便孑然一身,她仍然願意用她自己的方式祭奠她心中的良人!
身後有腳步聲響起,緩慢而從容,顔熙并不回頭,隻依舊靜默如同雕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