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如何受傷,又如何被玄慈師太所救的?”他轉頭望着她。
不知爲何,從醒來那一刻起他懵懂混亂的腦海記不清楚一切,卻在見到玄慈師太和她的時候心中頓覺親切溫柔。
眼前她清亮澄澈的星眸仿若一池秋水,淨化萬千凡塵。
莫名的信任讓他願意相信她所說的每句話,願意将自己心中的混亂疑問一一對她傾吐。
顔熙微微揚唇笑容恬淡溫柔:“你傷未痊愈故而不能記起很多事情,相信我,慢慢都會好起來!你一定可以記起你的一切,也一定會再記起我!”
她的笑傾城傾國,溫暖明媚,驅散了趙煜心中所有的陰霾。
“我聽你的!即便旁的不能記起,我也一定要記起你,顔熙!”他黑眸泛着亮光一字一句的說着。
日光明亮,他們就這樣安靜對望,彼此在各自眼中凝成風景,此生共賞。
安頓好趙煜之後,顔熙又陪着他用過午膳,此時她不得不暫時離開别院趕回京城。
馬車緩緩駛離别院,顔熙輕輕朝那一抹孤清的身影揮揮手。
趙煜負手而立,看着馬車載着她漸行漸遠,心中竟然有一種難舍。
輕輕放下簾子,顔熙掃了一眼青竹和凝霜緩緩開口:“你們兩個我不必隐瞞,肅王受傷被貴人意外所救,如今傷雖已痊愈但失憶症未曾康複,此刻局面複雜殿下也是處在萬千兇險之中,我隻要你們做四個字,守口如瓶!”
青竹和凝霜自知事态嚴重皆是一臉凝重答應道:“小姐放心!”
“爹那裏我要去好好商議,你們記住這四個字,今日我将醜化說在前頭,你們若是誰若是走漏半點風聲都會捅出天大的簍子,屆時,我們此生也就主仆緣盡,你們莫要怪我無情!”顔熙語氣雖然輕緩,但一字一句敲在青竹和凝霜心中的分量卻是極重。
兩個人更加不敢輕視,各自立了重誓。
顔熙并不出言阻止,隻是淡淡道:“此事事關重大,我絕不允許出一點岔子,你們是我身邊的人,自己要記住今日的每一句話!”
丞相府家規嚴謹,顔熙自幼是丞相府的千金,見慣了世家府邸中各色下人丫頭,對于這些管束下人,訓誡奴婢的事宜,顔夫人也是言傳身教的,她自然是極有分寸的。
囑咐完之後她擡手掀簾,安靜望向外面的田園風光,阡陌交錯,農田嫁桑,知覺心中也是彷徨。
落日西斜,眼看一日又将逝去,她卻驟然蹙起了秀眉。
今日和趙煜生死重逢她恍如隔世,隻顧着怎麽妥善安置他,竟是忘了再有一日就是自己和季淩天大婚之日。
手心裏的冷汗滑膩膩的,她隻能将手緩緩伸出窗外。
風從指間吹過,好似溫柔的撫摸,卻不能撫平她心中的淩亂。
一日之後就要大婚,那鮮紅的庚帖上是季淩天親書的誓言。
當真是造化弄人,在他們終于能生死重逢之際,她卻已經與别人有了白首之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