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府的書房裏,顔炳正就着燭光慢慢寫着一份折子,顔熙坐在下首的椅子上久久不語,隻盯着父親手中那支玉管狼毫筆發愣。
顔炳正擡眼瞅了女兒一眼語氣淡淡道:“我知道你心裏的苦,可是路終究還是要走下去的,過了明天你就是将軍府的少夫人,一些故人慢慢就淡忘了吧!”
凝滞的書房裏燭火搖曳偶爾爆出一個美麗的燈花。
“爹,我不能嫁!”顔熙的語氣輕的不能再輕,可是顔炳正卻是已經駭的一筆落錯。
他目光沉郁盯着折子上的那一灘墨迹,頓了頓之後提筆将那墨迹補成一個完好無缺的字,複又面不改色的說道:“顔兒,婚姻大事非同兒戲,你是識大體的孩子,莫要再胡鬧了,肅王已經不會回來了!你還是死心..”
“他還活着!”
顔炳正不禁吃了一驚赫然擡頭望着女兒沉靜若水的面容:“顔兒!你在胡說什麽!”
顔熙幽然擡眸望着父親正色道:“爹,我今日見到肅王殿下了!他還活着,好好的活着!”
恍如晴空霹靂,顔炳正臉上的神色瞬間變了幾變,手中的筆竟然失手脫落在折子上,折子上的字迹清晰明了:
今蒙陛下所托,商榷皇太子冊立一事,老臣三思而久醒,頓悟之前的愚昧,國儲乃一國根本,然大皇子纏綿病榻身體抱恙,實非..
墨迹暈染了紙張,眼看這篇折子是廢了!
難道這當真是天意!
就在他已經準備要放棄要妥協之際竟然發生這樣的轉機。
顔炳正久久凝視着那份折子,臉上神色瞬息萬變。
丞相府的張燈結彩的喜慶場面在一夕之間盡數褪去。
季淩天立在殿前,望着臉色難看的嚴炳正急切道:“大人,顔兒是得了何種急症,以至于要驟然取消婚禮?婚禮不能舉行淩天不在意,現在淩天隻想去看看顔兒,求大人成全!”
顔炳正始終垂眸無法直視眼前的季淩天:“淩天,老夫知道你是個好孩子也是真心愛重顔兒,這次是我顔家有負于你,隻是顔兒的性子你是知道的,若是用強,隻怕.。。”
顔炳正說到這裏頓住了,季淩天似乎隐隐明白了幾分,他略微沉思方才抱拳誠懇說道:“大人放心,我與顔兒自幼一起長大,她的秉性我非常了解,她若不願意做的事淩天絕對不會勉強,隻是大人的意思是說顔兒依舊是是心病難愈嗎?”
“淩天!”
顔炳正不及回答殿門外卻已經響起輕柔的女聲。
這個聲音對于季淩天來說再熟悉不過,二十多年的人生中,這個聲音是他心中最恒久綿長的依戀。
季淩天蓦然轉頭看着殿外盈然而立的顔熙,她微微福身朝着嚴炳正道:“爹,女兒想親自跟淩天解釋清楚,即便是怨怪,女兒也要親自來承擔!”
顔炳正目光在他二人身上來回梭巡了兩圈,方才歎息一聲起身走出了殿外。
空曠的大殿内,他們相對而立,縱然已經做足了打算,顔熙依舊還是不免微微躊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