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王倫陰陰的笑的時候,宋萬蹿了過來,手裏拿着一堆票據沖王倫說:“哥哥,瞅瞅,還有地契呢!想那花平是巧取豪奪了多少人家才攢下這份家業啊!看看!”宋萬揚了揚手中的地契說:“三百多畝啊!換句話說,這整個郝山頭村的地,都是他花家的!”
王倫點點頭,讓宋萬收起票據,往天邊一看,雲霞出海曙,嫩生生的一輪朝陽從那雲山霧海裏升了起來,把漫天的雲彩都染成了橘紅色,王倫感受到了一種新生的力量,一種每一刻都是嶄新的感覺。“從今天開始,梁山上的草寇,就與世上所有的草寇都不一樣了!”
時間約莫是辰時了,王倫對林沖、杜遷、宋萬道:“幾位兄弟,這會我等先不歇息,帶着一百士卒,去郝山頭村!”
“郝山頭村?”林沖一愣道:“哥哥,我等不是不劫掠貧苦人家嗎!看這地契,整個郝山頭村的地都是他花家的,那郝山頭村,定然盡是些貧民了!”
這時王倫一笑道:“林教頭,我說咱們的兵,就從那來了!咱們替天的行道,也就從那開始了!幾位賢弟稍安勿躁,随我去了便是。”
沒走一會,衆人就到了郝山頭村。
“讓喽啰們,去把各家各戶村民請到揚場上來。”王倫在揚場上安排好了,把“替天行道”大旗樹了起來,讓喽啰們去叫人,“記住了,是請來,務必好言相勸,就說咱們抓了花平。要是哪個動了粗,免不了你們宋萬哥哥這吃鞭子!”
王倫這話一出,直叫宋萬心裏發毛:“我這哥哥,好人當盡了,卻把壞人留給我來做……”
約莫大半個時辰,這才把人叫的差不多了。這也難怪,昨夜裏花宅那邊火光沖天,又是殺聲震天的,誰人家不看好了門戶,閉門不出?那些喽啰倒是費了好大周章才把那百來戶人家召集全了。
王倫看着滿個揚場上扶老攜幼的,王倫把眼看去,還有人躲着王倫眼光,更有做父母的,看王倫看過來,把小孩的頭深深的埋在自己懷裏,生怕王倫動了念想要殺人,剛才被叫來的時候,誰沒聽說今日裏來的是梁山的草寇?
“諸位父老,在下梁山泊寨主王倫,今日召集諸位鄉親,多有叨擾,隻是爲了一事。”王倫話音剛落,就有喽啰押着花平上來了。
底下一幫父老鄉親看着一臉血的花平,再想想往常花平魚肉鄉裏的樣子,再想想連花大官人都被打成了這樣子,要是自己,還不得被打的連渣滓都不剩了?于是心裏更害怕了,哪裏有人還敢出生。
王倫搖了搖頭,指着身後的大旗說道:“在下今番來,隻爲替天行道,諸位父老不必害怕。往日裏,誰人跟花平有仇的,盡管說來,王倫自會主持公道。”
開玩笑,一幫殺人放火的賊人主持公道?這世上就沒聽說過這種事情!哪裏有人敢做聲?
王倫也傻眼了,心想着:“不對啊,按照偉人的做法,這麽一番下來,鄉親們應該同仇敵忾,痛訴地主老财才對啊?怎麽這麽木讷了?”
安安靜靜的,約莫一刻鍾過去,王倫自己都按捺不住了,拿住那一疊地契來,喊了聲:“諸位父老,但說無妨,隻要說了,在下自然送三畝地的地契與你!”
還是鴉雀無聲的,那花平一臉血污的往那些村民臉上看去,啐了一口濃痰喊道:“哪個不怕濟州慕容知府找來的,盡管說!”
“混賬東西,哪來的這些廢話!”王倫怒喝一聲:“來呀!哪個與我打碎他幾顆門牙?!”
當下裏宋萬蹿出來,這宋萬,武藝随算不得上乘,但是诨名雲裏金剛,說的就是他生的高大威猛,又有一身熊罴之力。隻見宋萬砂鍋大的拳頭猛然間捶出去,花平“哎呀”慘叫一聲,再看時,花平吐了一口血水,兩個門牙當真松動了,宋萬上去又補了一巴掌,那兩個門牙就掉落在雪窩子裏了。
“打得好!”一個二十多歲的漢子喊了聲,接着一老翁又把他拉回了人群中,眉宇間頗是焦躁,手指指着嘴,示意他不要做聲。
那漢子一把掙脫開喊着:“爹爹,你怕什麽!”說着指着那沾着血的雪窩子說:“你忘了妹妹如何死的!”
說着也不管那老翁,沖出人群,擡起一腳踢在花平面門上,怒吼道:“你這狗娘養的腌臜潑皮!還記得我是誰麽!”
花平此時早被折磨的不知道自己姓什麽了,哪裏還知道這個平頭老百姓姓什麽?滿眼金星的木了兩下,那漢子卻目露兇光的道:“你忘了我郝思文了不是!那我妹子呢!你還我妹子命來!”說着撲騰騰又是兩拳,直打得花平找不着北。
“郝思文?井木犴郝思文!?關勝的副将怎麽在郝山頭村?”王倫一聽,登時就木在那裏,“這可是梁山第四十一條好漢,馬軍小彪将兼遠探出哨頭領第四名啊!”
王倫來不及想,趕緊走下台來,扶住郝思文。那郝思文的老父親一看,自己兒子要壞了,心裏道的一聲苦。卻見王倫道:“兄弟可是江湖人稱井木犴的郝思文?”
“頭領在上,小人正有此诨号。”郝思文納悶,這王倫怎麽聽說過自己?
“兄弟原不是在東京爲官?”王倫說着,如果自己沒記錯的話,郝思文原來應是太師蔡京手下的将領才對。
王倫話一說,郝思文臉上一陣青紅,又是無奈的說道:“哥哥居然知道小将……小将原是禁軍的指揮使,後來惡了新任的太尉高俅……于是……那邊的哥哥,莫不是林教頭?”郝思文指着林沖大喜過望的喊道:“教頭可能不知小将,然則小将久聞教頭大名!”
這宋朝軍制,有步軍、馬軍兩個兵種,水軍和炮軍附屬于步軍。其編制爲廂、軍、營、都四級。廂轄十軍,軍轄五營,營轄五都,每都一百人。各級統兵官分别爲:廂都指揮使;軍都指揮使、軍都虞候,指揮使、副指揮使;都頭(馬軍稱兵馬使)、副都頭(馬軍稱副兵馬使)。營是禁軍基本的建制單位,調動、屯戍和神作書吧戰,這指揮使就是營的最高長官了。
郝思文官至禁軍指揮使,武藝比之宋萬、杜遷、朱貴來說,自然是高了一大截!而且有一點很重要,他是馬軍營的指揮使!将來沖鋒陷陣,王倫少不得要用馬軍啊!
那邊林沖聽郝思文說到自己,又看王倫有意招攬郝思文,趕忙走過來拱手道:“正是豹子頭林沖,兄弟也是惡了那高俅?”
“正是!”郝思文眼眶一紅道:“先是王教頭,再是林教頭,多少好人都讓高俅打發了,說起來兄弟卻在教頭之前。兄弟隻是中秋沒納禮,高俅那厮就尋了個借口把兄弟差遣到别處了,又安排兄弟不得升遷,兄弟氣不過,便回了老家,可是剛回來,就聽說花平把自己親生妹妹欺負死了,正要報仇,這厮卻整日藏在宅子裏,兄弟無法下手,多謝幾位哥哥伸張正義!”說着倒頭便拜。
“兄弟你起來!”林沖扶起郝思文,說道:“這位是我寨主哥哥,白衣秀士王倫,那廂是摸着天杜遷,雲裏金剛宋萬,山上還有個兄弟,喚神作書吧旱地忽律朱貴,依我看來,兄弟不如一同上山,共聚大義!”
“兄弟但求一事!”郝思文眼眶噙着淚說道。
“但說無妨!”王倫一襲素白征袍走上來說道。
“隻求哥哥們讓小弟手刃了仇家!”郝思文把一雙赤紅眼看着花平。
“不知郝兄弟可否等得王倫把這地契盡相分與衆父老?”王倫笑着說。
“等得!如何等不得!”郝思文長嘯了聲:“諸位父老,我哥哥都如此說了,諸位隻有仇的報仇,有冤的報冤便是了!”
有了郝思文做了例證,衆人跟郝思文一家又是相熟,衆人便把花平團團圍住,七嘴八舌的喊了起來,細數花平的不是,一時間群情激昂,眼看就要壓不住了,王倫又是一聲喝:“諸位諸位,地契在這,各家各戶盡管來領了便是!”
各家各戶一聽,都歡天喜地的沖上去搶那地契去了,還有年輕的後生,當下便要學着郝思文上山。
王倫看花平周圍早都沒了人,沖郝思文使了個眼色,郝思文借了一柄長槍,噗嗤一聲刺入花平胸口,郝思文又用力一攪,花平的胸口噴出好大一腔血花來。
“父親,兒子不孝,還望父親同兒子一起上山便是。”郝思文扣倒在他老父親面前說。
“伯父,就随了郝思文上山,山上榮華,有我王倫的,就有郝思文的!”王倫懇切的說道。
郝思文的父親也不是什麽不知好歹的,沖郝思文說道:“吾兒,你我就随王頭領上山便是。”
王倫當下大喜,留下喽啰在這,隻要願意上山的,盡管帶上山去,又安排喽啰快馬上山去告訴朱貴,弄一桌好宴席,山上大賀三天!慶祝大豐收,以及六頭領郝思文上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