衆人到汴梁,正是正月十四,明日裏就是元宵節。林沖怕在街上讓人認出,戴着好大一頂範陽氈笠,臉上金印用膏藥貼了,走在街上都是低着頭,隻看着王倫的腳後跟走路。
林沖尋了個人少的地方,湊到王倫耳旁道:“哥哥,兄弟有一事。”接着說道:“林沖當時出來,休了妻子,與老丈人說是日後回來,便來看看,所以想去看看,不知哥哥依不依?”
“林教頭隻管去,我們到時候回合便是,我們就住在樊樓!”其實王倫早想來看看這天下聞名的樊樓了!王倫前生曾去過開封,那座樊樓當然去過,不過美中不足的是,他看到的樊樓,是後來重修的,倒是少了一絲古韻。當然了,王倫去還有個大目的:看看曆史上謠言滿天飛的大美女李師師!不去看看李師師,也枉王倫穿越到北宋末年一回了。
想想看,宋徽宗,周邦彥都爲她神魂颠倒,啧啧,王倫自己都要流下口水來了。
林沖沉重的點了點頭說:“林沖先随哥哥住下,再去不遲。”
說着一行人沿着禦街往北走,一路上,看是家家熱鬧,戶戶喧嘩,各自慶賀太平風景。王倫搖搖頭,心想:“大抵自古便是如此,天子腳下,如何也要粉飾骷髅啊!”
隻見是金明池上三春柳,小苑城邊四季花,偌大一條禦街上,滿滿當當的都是人,路旁叫賣的小販,喊着賣那冰糖葫蘆,面人兒,燈籠等等,路上行人都是錦襖花帽,好生氣派,沿路的勾欄瓦舍、茶坊酒肆沿街的位子上都坐着人,時不時人群中爆喝一聲:“好!”
“還是大宋有錢啊。”王倫心裏念叨:“也就是這會兒,娛樂消費還能這麽發達!”
往北走着,也不知走了多久,從大早一直走到了半晌午,衆人可算是到了樊樓下。看那樊樓,由東、西、南、北、中五座樓宇組成,每座樓皆高三層,其中西樓最爲高大。他們一行人穿的也不寒酸,更兼隊伍裏還有好幾匹馬,立刻就有眼尖的小兒搭着毛巾蹿出來,臉上堆着笑問道:“幾位客官,是要打尖還是住店?”
“住店。”王倫說話,倒是一副十足讀書人的氣質,那是原來的王倫留下的風采了。
那小兒看這夥人,似是客商,這公子樣打扮的,想來是爲首的,不敢怠慢,隻好陪着笑說:“幾位客官,東樓,南樓,中樓都滿了……”
“那就住西樓便是!”王倫呵呵一笑,剛要往裏走,那小二攔住道:“客官客官,您留步,容小的說幾句,咱們西樓住店,一晚便是五貫錢。”
“你這潑皮,還怕爺爺們出不起麽!”杜遷火氣,帶着怒氣的問道。
那邊小二更是長年看人臉色過活的,如何看不出這位哥哥不好惹來?陪着笑說:“不是不是,隻是諸位哥哥,我看少說三十多人,我這西樓,還剩六間房,隻能住下十二個人,小的就是問問,北樓可住得?”
“如何住不得!”郝思文長年在東京爲官,自然知道樊樓的好處,平日裏舍不得用薪俸在這消遣,如今上山之後,跟着寨主哥哥吃香的喝辣的,好歹也要住上一回!便當頭嚷嚷了聲,一想怕讓以前各班直的同僚認出來,隻得又低下頭,變着嗓音說:“盡管安排,我哥哥自然把錢與你!”
說着王倫掏出十兩銀子,丢給那小二,道:“剩下的,酒肉盡管選好的上來,隻要那羔羊肉,肥牛肉!一間房裏各送上一斤!豬肉就不拿上來了。再有剩下的,送與小二哥!”
“好嘞!”那小二得了好處,又看王倫出手闊綽,心裏大喜,把毛巾一掃搭在肩膀上,沖他們手一伸說道:“各位哥哥,裏面請!”
王倫自然帶着林沖、郝思文、杜遷在西樓尋了兩間房住下了,其他的喽啰們,幾個住在西樓,幾個就去北樓了。林沖自然要去尋他老丈人,就先走了,衆人在王倫和林沖房裏吃了酒肉,便去了酒樓裏靠欄杆的地方,叫了一壺茶,一疊葵花子吃着。
往樓下看去,門首挂着金字帳額,上首的青龍頭裏坐着一個公子哥,周圍也都坐滿了人,王倫再往中間看,一個老二戴着磕腦兒頭巾,一領茶褐羅衫,系一條皂帶,那把扇子道:“女兒如是唱得好,各位看官還望給幾個!”說着一聲喝,那老漢的女兒參拜四方,王倫細看看,姿色倒是上乘,臉蛋絕對不輸給王倫前生見過的多數美女(或許因爲王倫念得是工科……),又是一身古裝,别有一番風味。
這勾欄瓦舍裏,每日都有戲舞,吹彈,歌唱,賺得人山人海的天價來看,王倫是頭一次看這個,圖個新鮮,就在那趴在欄杆上看着。
那女子唱的乳燕啾啾,又如夜莺般婉轉,舉手投足,更有幾分羔羊般的柔嫩,滿場子裏都是叫好聲,那青龍頭上首坐的公子哥更是掏出幾塊大銀子丢了下去。站起身來,跟茶博士說:“茶博士,讨枝筆,一硯墨。”
衆人知道這公子哥,乃是太師的小兒子,喚神作書吧蔡荃,都附和着叫好,那公子大搖大擺的走到粉壁上,舉着那上好的湖筆,填了一首詞:閏餘三五輕寒峭,雪過晴雲如掃。天仗下臨蓬島,正耐莺花繞。華芝回葷端門道,萬炬燭龍銜耀。樓上風傳語笑,歸似鈞天覺。
衆人看他揮毫潑墨的寫就,字是好字,誰讓他父親是蔡京蔡太師?蘇黃米蔡可是天下都争相學的字體,這蔡荃就寫得一手好蔡體。不過這詞麽,是好詞,可惜……這是他老爹填的詞……
天下誰人不知道蔡京?說來蔡京年輕的時候也是個大才子了,他的詩詞,知道的人當然是多了,那公子寫完,扔下湖筆,負手而立,端的是個小帥哥……環顧了衆人,一幫子阿谀奉承之輩在那狂拍馬屁道:“公子好詞!好詞啊!”“是!好一個樓上風傳語笑,歸似鈞天覺!”
衆人都知道這是借了他老爹的詞,想誘樓上的李師師出來,可是衆人心裏都憋着笑,沒人明說,廢話,人家可是蔡太師的兒子,當然不會有人嫌自己命長的說出來這是剽竊的詞了……
就在這時,二樓上傳來一聲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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