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麽貴!”王倫吓得下巴颏都要落地了,這時候,換算成官員的薪俸,大宋對公務員算是不薄了吧?應該說是寵命優渥才對。一個普通從8品的縣令月薪十五貫貫,他除了本俸之外,還有職錢,祿粟,廚料,薪炭諸物,增給,公用錢,給券,職田等名目繁多的津貼。不過就算如此,他一個月雜七雜八加起來也就小三十貫,什麽意思?就是說,一個縣令,一年到頭,不吃不喝,攢下的錢可以買十匹馬左右,而且這些馬也不吃不喝他才能養得活。
王倫盤算了下,山寨裏還有七千貫,糧食是不用買了,但是他想跟士兵們換裝,畢竟穿着布甲和雜亂的刀槍是沒法跟官軍神作書吧戰的,先留下三千貫做預備以及應急,剩下的四千貫,一半買馬,一半養馬。這就是說,買個七十匹馬就不錯了。
再加上九百兩紋銀,三百兩黃金,倒是買個一兩百匹沒問題了,可是,刀槍劍戟甲胄這些玩意兒,也不便宜,将來要是大規模擴軍,這點錢,就是毛毛雨灑灑水罷了。王倫覺得現在人還不多,馬匹暫且少買點就是了。
“一百匹!”王倫伸出兩根食指,十字交叉的碰了碰說道,“暫且一個都便是。”
“嗯,那新問題又有了。”郝思文無奈的苦笑道:“一百匹馬,不是小數目,要一次性買下不容易,而且路上,哥哥,就我們弟兄三人去買,還不怕沿路剪徑的山寨劫了去?還是要分撥來買才行!”
“剪徑的?”王倫一聽,同行啊,果不其然啊,同行相惡!郭老師誠不我欺啊!其實何止是剪徑的山賊啊,想想當年金毛犬段景住給宋江送照夜玉獅子的時候,不也讓人家曾頭市這“良家大戶”給搶了麽?
還沒等王倫再說什麽呢,郝思文還在那說着:“而且就算分撥買,怎麽不得一撥十來匹?這數目也不小了,這麽多馬,要是路上官府盤問起來,如何分說啊哥哥,總不能說是梁山泊的……”
還是想的太簡單啊,王倫猛拍腦門,不知如何是好,“總不能去附近州府買那尋常馬吧?驽馬又做不得戰馬!”
郝思文皺了皺眉頭,接着拱手道:“哥哥要是非要馬軍,小弟倒是有一計。”
“說來。”王倫這會兒正頭大呢,哪裏知道該怎麽辦,“多帶十數人,分撥去東京,小弟相馬,哥哥跟林教頭,還有小弟,分撥帶回來,一撥三五匹,就說是自家騎着趕路的便是!隻是,這樣也就是幾十匹,聊勝于無罷了。”
“就這麽定了!”王倫隻能拍闆說:“杜遷,你心思還細些,你也一起下山,再點上四十個喽啰,我等各帶着十人,去買些山貨帶過去,路上盤問,就說是山東客人,去東京販賣便是。一人帶回十匹馬回來便是,路上再買些東京的吃食,依舊說是客商,去山東販賣便是了!”
那邊杜遷一聽,也樂了,看來自己還是有事情做啊!
第二天,衆人下了山,王倫讓郝思文帶着一撥喽啰們先趕路去了,郝思文要先去看馬,杜遷随後做第二波,自己跟林沖合做了一撥也去了。
日間走到濮州甄城,林沖在馬上道:“哥哥,今番去東京,定要看下這東京汴梁是如何鬧元宵的,端的是個熱鬧。”
王倫摸了摸那馬說:“也是,王倫早年間前去東京趕考的時候,也沒顧得上看一看,今番去了,無路如何是要看上一看的,否則,便枉去了東京一趟了。”王倫當然知道林沖說話的重點不是元宵的金鳌山,這句話也是附和而已。
“哥哥,林沖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林沖這時候才來了戲肉,在馬上踟蹰的問道。
“但說無妨。”
“哥哥。”林沖還是有些遲疑的說道:“哥哥讓宋頭領招兵,我等又去東京買馬,若是一般的山寨也用不到這些,打家劫舍,何必用大隊的馬軍呢?再者說我梁山大旗,‘替天行道’端的是個威風,如果哥哥……”
“林教頭,不必拐彎抹角,你我自己兄弟,直說便是了。”王倫口裏一說,林沖看周圍的喽啰們都豎起耳朵在那聽着,有些擔憂的看着王倫。
王倫看林沖猶豫着,自己發話了:“林教頭,是不是你覺得,我心不安分,在觊觎什麽?教頭豈不聞,秦失其鹿,天下攻逐之?”
這話一出,林沖吓得面色一變,連忙打住王倫道:“哥哥,道君皇帝,不至如此吧!此話非同小可,哥哥切莫亂說!”
“亂說?”王倫哧笑了一聲:“我看就是如此!他道君皇帝整日做的什麽?修仙問道,何時理過朝政?專用奸佞,否則教頭和郝思文如何上山的?”
兩句話問得林沖瞠目結舌,臉上的金印還隐隐發燙,林沖去摸了摸蓋在上面的膏藥,心中還在翻江倒海的亂想着,嘴裏支支吾吾的說着:“想必官家隻是一時蒙蔽了,過些許時日,他能回心轉意吧?”
王倫卻哈哈一笑說道:“改?愚兄卻以爲,指望道君皇帝改變心意,哈哈。”王倫神秘的跟林沖說道:“兄弟,你我打個賭,不出三五年,這天下必成亂世,北方遼國狼子,西北西夏虎視眈眈,中原腹地,河北、江南、淮西,三地大亂,兄弟信不?”
林沖讓王倫逗樂了,嘿嘿一笑說道:“哥哥說笑了吧?這如何可能?那遼國和西夏,林沖沒有疑問,隻是河北、江南、淮西,如何亂的?哥哥說笑了,哈哈!”
“是不是說笑,兄弟日後便知了!”王倫自信滿滿的笑着,開玩笑,江南方臘,河北田虎,山東宋江,淮西王慶啊!這可是道君皇帝龍椅後面寫的四大寇!哦,日後可能是山東王倫。但是不管怎麽說,就算王倫消停,那三個哥哥要是能消停了,王倫就平日裏見鬼了!
“哥哥如何說的這麽肯定?”林沖看王倫笑得自信,忍不住問了聲。
“秀才不出門,全知天下事!”王倫哈哈大笑,一揚馬鞭,揚長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