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就是元夕了。
王倫雖然有了一番豔遇,但是仍舊沒忘了自己此行的主要目的:買馬。
白天郝思文帶着幾個精幹的喽啰去選了好馬,交了訂金,隻說是明天一早回來取馬。那賣馬的看郝思文給的是十足的大錠銀子,也就樂呵呵的答應了。
也就是一個大半天的時間,相了約莫一百匹馬,這才回了樊樓。
郝思文帶着十幾個喽啰剛要回房間,卻看見王倫房前莺歌燕舞,好一派春風。
“王公子,且爲奴家填一首吧!奴家傳唱了,保叫天下識得王公子大名!”
“是啊王公子,奴家這裏也準備了蠟生金花羅紋,保管不輸得李師師!”
“公子豈不聞,‘十年一覺揚州夢,赢得青樓薄幸名’?”
那一群流莺在那叽叽喳喳不停的敲着門,郝思文看了好笑:“你們光看着他填的一手好詞了!卻是不知道我哥哥殺人利索!”
“諸位,接個過!”郝思文可不是憐香惜玉的善茬兒,嘴裏的話說的是客氣,可是手上卻一點兒也不客氣,把一幫子女子推開,朝裏面喊道:“哥哥,兄弟回來了!”
“就你也配跟王公子做兄弟?!”那群脂粉又嚷上來了,一個個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王倫昨天抄的辛棄疾的《元夕》已經一夜之間傳遍了整個東京汴梁了,這也多虧了李師師,李師師結交的達官貴人多,他們一傳誦,遍天下的名妓也開始唱這首《青玉案》了。
甚至坊間還傳言:“公子填的青玉案,滿城盡是唱元夕。”
這詞填出來,本來就是爲了唱的。有道是:文章拗口,一旦唱出來,就容易讓人記住了。
房裏的王倫聽見郝思文回來了,推了推林沖說:“林教頭,你看……”
林沖哈哈一樂,沖去了不少昨日的悲傷,說道:“哥哥親自出去便是,沒聽的外面喊得厲害麽,赢得青樓薄幸名啊!”
“幸名?”王倫苦笑一聲:“我要這虛頭八腦的東西神作書吧甚?隻怕我一出去,就被啃得連渣滓都不剩了。”
“哥哥才高八鬥,出去随便填兩首打發她們走了便是。”林沖一邊往門那邊走,一邊對坐在楠木雕花大床上的林沖說道。
其實林沖哪裏知道,再讓王倫填詞,那就是真的要露餡了……
“林教頭,等等。”林沖的手已經放在門闩上了,王倫卻叫住了他,“咱們晚上還有大事,她們如此堵門,要是真個堵到晚上,我們怎麽辦?難不成還真從這二樓跳下去?”
這樊樓的一樓,是大廳,供給藝妓們唱曲兒、給客人們打尖喝茶用的,所以異常高大,少說有個五六米,有王倫前世見的三樓高了都。
再者說,從窗戶那跳出去,可不比王倫昨天從二樓回廊跳到一樓飯桌上那麽簡單。
要知道,進入樊樓,還是要上九層台階,再加上桌子的高度,所以屋裏屋外跳出去,差了就兩三米。王倫、林沖、郝思文是沒問題,杜遷武藝弱些,輕功也不好,那麽他怎麽辦……
“哥哥無須煩惱。”窗戶外又是時遷的聲音,“小弟幫襯着那位哥哥就是了。”
其實王倫邀請時遷進來住已經好多次了,可是時遷偏偏覺得在窗外的屋檐上休息最舒服。不過,他時不時的從三樓的屋檐上蹿下來插嘴讓王倫感覺很别扭,就像在大街上脫光了讓人看一樣的别扭——絲毫沒有隐私權啊。
“那好,林教頭,開門吧!”王倫說着,接着又囑咐了句:“小心點啊!”
林沖嘿嘿一樂,輕輕的開了門,門外郝思文早就帶着兩三個人門神似地杵在那了,有這幾個兇神惡煞在那,那幾個妓(和諧)女還真就不敢進來,林沖沖郝思文打趣道:“兄弟,你倒是好了,斷了王倫哥哥的豔福!”
郝思文聽了哈哈大笑,那幫女子見了郝思文雖然兇惡,可是生的面如紫玉目似朗星,也不計較,可是随後門開了之後出來的這個人,豹頭環眼,燕颌虎須,哪裏還敢大聲嚷嚷?于是郝思文有驚無險的進了門。
“哥哥好豔福!”郝思文進門就是大笑。
“去去去,弄點吃食來,晚上好有力氣做買賣!”王倫沒好氣的說着。
郝思文早就買好了吃的,說着提着一隻大雞,三五斤切得細細的羔羊肉放到桌上,還有個喽啰打了七八角酒來,郝思文一邊跟杜遷擺着東西一邊繼續拿王倫打趣道:“哥哥,晚上什麽買賣?莫不是……”
王倫一聽這貨說的就是皮肉買賣,撕了條雞腿做了個打人的動神作書吧,接着不理他自顧自的大口吃起來。
“哥哥可是天下聞名的大才子,就不怕這番吃相吓跑了門外的姑娘們?”杜遷聽着林沖和郝思文拿王倫打趣,也忍不住說道。
“去去去,杜遷你什麽時候也學得牙尖舌怪的了!”王倫決定不理他們幾個了。
郝思文回來的時候,已是日薄西山,天上飄飄蕩蕩的下着大雪。等衆人吃完,這雪已經停了,也入夜了。
“走!幹活!”王倫聽得外面熙攘,沖衆人說道,聽了聽,門外還有不死心的所謂名妓們在索要詩詞,王倫隻好說:“看來還是要跳下去了。”
王倫他們趁着夜色,打開了窗戶,走在一樓的屋檐上——幸虧樊樓上每層都有高大的挑檐。時遷領着轉了幾轉,就摸到一個沒人的小巷子,王倫、林沖和郝思文先跳了下去,杜遷赧紅着一張臉,又不好意思說自己跳不下去,時遷道:“哥哥,你盡管跳,時遷與哥哥一起跳下去,等哥哥要着地時,時遷把哥哥往上一提,保管沒事!”
杜遷好歹也是個好漢,哪能讓個雞鳴狗盜的漢子瞧不起,他又知道今晚的事情緊急,馬虎不得,于是一咬牙,也跳了下去。果然如同時遷說的,就在杜遷要落地的時候,時遷就像是鬼魅一樣的把杜遷往上一帶,兩個人都相安無事的落了下來。
“走,去禦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