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姑娘,這是?”那個衙役吃驚了問了聲,然後從長凳上站起身來。可是沒等種湘雲回答,他自己已經把銀牌子上的名号讀出來了:“泾原路經略府。”
人家衙役,可是地地道道的宋人,不是王倫這種半宋人,泾原路經略,不就是小種經略相公麽?他老爹,那可是鄜延路經略安撫使,老種經略相公種谔啊!人家爺爺,那更不得了,環慶路兵馬钤轄,修築青澗城和細腰城的種世衡!
在當下這個年頭,真正的将門,就是西北的折家将,楊家将,還有就是人家種家軍了。
這個牌号,可是響當當的!
那個衙役愣了一下,既不敢怠慢,又不好輕易放人進府,隻要唱個肥喏,諾諾的說着:“敢問這位姑娘是種家……”
“這腰牌是我爺爺給我的,我哥哥和我都有。”種湘雲毫不在意那個差役的目光。
“敢問……”那個衙役聽得腦門浸出細密的汗珠,惴惴不安的問着,不過很快他就會更加不安的,因爲他話沒說完,種湘雲不耐煩的說:“你哪來這麽多廢話,我爺爺自然就是泾原路經略使了。”
說着種湘雲就拉着王倫大踏步的要往裏走。
“兩位留步!”那個衙役蹿到前面去擋住他倆,又不敢動粗,一臉比苦瓜還苦的笑說道:“兩位,還請稍等則個,要不,小的也有家人老小要養活不是?容小的進去通報一聲!”
“你!”種湘雲還要發神作書吧呢,王倫攔住了:“種姑娘,稍等一下吧,也不差這點時間。”
種湘雲這才臉上退了怒色,說:“看在王大哥的份上,你快點啊!我等不及的!有要緊事!”
王倫在一旁看的一臉黑線,人家的腰牌都這麽好使……不管是哪個朝代,還是有權有勢最好使啊!如果隻是王倫自己來,人家不把自己抓起來就不錯了,但是身邊有個達官貴人之後,進徐州府就方便多了啊!
過了沒多久,那個衙役從府裏跑了出來,點頭哈腰的說着:“二位,朱老爺還在處理公事,不便出來迎接,二位随我來。”
種湘雲跟王倫跟着差役往裏面走,還把嘴巴附到王倫的耳朵旁說:“王大哥,朱武好大架子哦!”
其實種湘雲隻是怕讓人家聽見這話不好,可是她伏在王倫耳朵旁說話,王倫隻感覺一股濡濕芬香的熱氣撫過自己的耳根,一下子就感覺身子有些躁動,臉紅着哦了一聲。
不一會兒,兩人就看到了朱武,什麽處理公事啊,分明就是在對着幾個大甕發呆而已!連王倫和種湘雲到了他都沒有察覺,眼睛死死的瞪着那個幾個甕。
“老爺,這二位就是了。”那差役說了句就退下去了。
朱武這才反應過來,趕緊撫了撫頭上的璞頭,神作書吧個揖說道:“朱武在這考慮案情,不知兩位大駕光臨,多有冒犯,還望兩位海涵。”
這個倒真不是人家朱武拍馬屁,他一個讀書人,做到今天多麽不容易?但是人家種家,那可是真正的一等一的大家,從人家先祖真宗朝種放開始說起,到現在泾原路經略使種師道,門生故吏真可謂是遍天下。而且種家是由文入武,文武兩班,都有故知,随便尋個借口掐死一個徐州知府還不容易?
不過,雖然朱武說話客氣,那邊種湘雲卻沒有好氣去理會他,冷哼了一聲:“朱大人,小女不知這看水甕,也能破案!今天當真是長見識啊!”說着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拱了拱手說道。
朱武看了大吃一驚,聽衙役說這女子,可是小種經略相公的親孫女啊!按理說應該是個大家閨秀,怎的今日見了,也不唱個萬福,就拱了拱手?這哪裏有半點大家閨秀的影子,說起來,倒有點像是綠林中人。
雖說如此,朱武也不敢怠慢,還是客客氣氣的說:“種姑娘有所不知,朱武早年看過些典籍,說江南的鳝魚裏,有一種身帶劇毒的,雖說是帶毒,跟尋常鳝魚長得卻一模一樣,難以分辨。人吃了之後,不過半個時辰,立刻會七竅流血,暴斃而亡!”
“哦~”種湘雲還在那陰陽怪氣的。
“種姑娘,今日已是正月二十五了。給朱武二十天的時間,一定會把案子查個水落石出!”朱武又不好發神作書吧,隻好客客氣氣的說道。
“王大哥,這就是你覺得不錯的朱大人哦~”種湘雲沒理會朱武,把頭扭向王倫。
“呃,這位公子,想必也是種家人了?不知道是小隐君之後,還是都钤轄之後?”朱武沖王倫拱手道。
小種經略相公的兩個兒子早逝,孫子隻有一個種彥崇,這時在東京爲官,所以,朱武判斷面前的公子肯定不是小種後人。那麽,很可能是老種經略相公的大伯父,人稱小隐君的種诂之後,或者是老種的叔父永興軍路兵馬都钤轄種診之後了。
王倫聽了,笑了笑,這幾個人他還真都不知道,不過朱武知道,看來朱武這個人,心思的确細密。于是說:“在下非是種家人,在下姓王,單名一個林字。是個秀才。”
王倫當然不能跟朱武說自己是王倫了,要不然還不讓人家打入死囚才怪了呢!就憑朱武連先朝的幾個種家人都知道,那麽,想來是見識淵博,萬一人家知道梁山泊賊寇前些日子犯的事呢?
“原來是王公子。”朱武依舊客客氣氣的說話。這讓王倫心裏歎了口氣:原著裏的朱武,隻能坐第三十七把交椅,跟他的忍氣吞聲應該有很大聯系吧?!
“見過朱知府。”王倫也跟他客氣了一聲。
“王大哥,我們不跟他廢話,等二十天後再來,如果他破不了案,我們再找他算賬!”種湘雲惡狠狠的說了聲,最後一句分明就是在威脅朱武。
幹什麽啊?王倫還想考察一下這個好漢呢,這麽就被拉走了?但是,王倫的确就被種湘雲給拉走了。
出了徐州府,王倫這才甩開種湘雲的胳膊說:“種姑娘,你幹什麽!”
“我?你别叫我種姑娘了,種姑娘長,種姑娘短的,煩死了煩死了!你就叫我湘雲就好了!”種湘雲說這話壓根就沒把王倫的火氣看在眼裏。
“你說我幹什麽?”王倫沒好氣的,把種湘雲丢在那裏,一個人大踏步的往客棧裏走去。
“喂!你!你這個木頭!”種湘雲在徐州府前直跺腳,把趕來賣鳝魚的農夫們都看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