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十數天過去了,期間又是幾場大雪下過,黃河也已經徹底凍住了。
“哥哥,黃河徹底凍住了,岸邊的冰層,大錘鐵鍬都鑿不開,少說也凍了有三尺半厚,河中估計也得有個三尺上下了。”在最外圍駐守的石寶着人飛馬來報。
“嗯,繼續嚴加盯防,哨探都神作書吧往日兩倍,萬萬不可再讓官軍偷偷摸摸的就過來了!”王倫說了聲。
其實從黃河河面上的冰層白天都不化的時候開始,這哨探就是往日的兩倍了,巡邏的兵士也比往日多了許多,梁山早就進入了戒備狀态。
前些日子,秦明率領呂方、郭盛以及選鋒軍一個廂的騎兵攻占了巨野縣,其實說是馬軍部隊,但是選鋒軍有六成的人是沒馬可騎的,就算是背嵬軍,有馬的部隊,也隻有半數。
而呼延灼帶着黃信、薛永和背嵬軍一廂人馬攻下了中都,栾廷玉帶着孫立、孫新攻占了東阿。
這麽一來,宋江和吳用想要去面聖弄個一官半職的,可就得繞遠了,弄不好真得耽誤到原著中的三月三開始買市,面聖要到三月中旬那時候去了。
這一天,官軍大隊人馬開始渡河,俗話說:軍馬上萬,無邊無岸。眼下的官軍就像是搬家的螞蟻似地,一窩一窩的從對面官軍營寨中走了出來,一個指揮便是一個小方陣,這三萬四千多人,黑壓壓的往東岸走來。
“孟康!财車準備!好叫官軍也知道我梁山的手段!”王倫喝了聲。
火油是重要的戰略儲備物資,就跟後世的石油似地——其實這火油也就是從石油裏提煉出來的。即便是王倫打下來的幾處府縣,府庫裏面也沒有多少罐火油,現在早都用得差不多了,故而梁山的配重式财車如今投射的都是石彈。
“八百步就開始抛射!”孟康大聲的下着令說道。
根據距離,神算子蔣敬調教出來的财手們計算出了在财車的梢上需要挂上的重物的重量,一枚枚圓滾滾的石彈也放到後面的抛筐裏去了。東岸上,一架架财車就像是遠古巨人在蓄力似地,鐵臂膊都沉在了背後。
一千步,九百步,八百步!
“投射!”一聲令下,沉重的石彈在天空中劃出一道道抛物線,天上滿是嗡嗡的石彈撕裂半空的聲音!
王倫極目看去,官軍弄着五百人做一個小方陣,隔着這麽遠,倒也算是個大黑點了,這也讓财手們的命中率大大提高了一截兒,巨大的石彈十有六七是砸到那些黑點的中央,眼見着那團大黑點就像是在螞蟻窩裏放了個大爆仗似地,砰的一下就變成了無數個小黑點四散逃命去了。
隻是,今日的情況與往日不同。
“等等!傳令下去,讓财車把投射石彈的速度放下來,慢一點。”王倫看着河中央的異常說了句。
所謂是令行禁止,王倫的命令剛傳下去,财車的投射速度便放慢了下來。
“是了!哈哈哈!這倒是不用擔心财車壞得那麽快了!”王倫沖朱武撫掌大笑道。
原來是王倫看見今日的石彈不同于往日砸中目标之後便深深的嵌入到了泥土中,他早先倒是忘了,如今可是在砸堅如鋼鐵,卻又滑不溜丢的冰面!
那石彈砸過去,根本砸不透三尺多厚的冰層,反倒是落在冰面上又打着轉兒的翻滾或者滑行了出去,如果隔得近的話,就能看見有的官軍就這麽生生的讓翻滾、滑行的石彈給把半截兒身子給扯了去了,還有的因爲石彈速度慢了下來,但是仍舊沒來得及逃命的,便整個血肉之軀成了成了石彈滑行的潤滑劑了!
出其不意!
不僅僅是出關勝之不意,而且出了王倫之不意!
誰能提前想到這沉重的石彈不是砸入到冰面中,而是像死神收割生命時的鐮刀那樣随意的碾壓河面上的官軍?
頓時間河面上亂神作書吧一團,步軍隻恨自己少長了兩條腿,一回頭卻看見胯下四條腿的馬軍,戰馬驚慌失措的打了個滑,跌倒在冰面上,隻一下就把騎士壓在下面動彈不得,河面上端的可以說是個人仰馬翻亂成了一鍋粥。
王倫撫掌大笑着說道:“翻滾吧,石彈!”
“哥哥,機不可失,失不再來啊!今日之事,有道是:人算不如天算啊!這麽好的機會,今日要是放過去了,明日可是打着燈籠都沒處找去!”朱武看王倫都有點高興的忘了乘勝而追了,于是趕緊的說了聲,生怕王倫讓這個意外給樂得再出個意外。
“軍師說得是!”王倫收住了笑,朗聲道:“晁蓋、石寶、韓韬、彭玘、宋萬、杜遷帶遊亦軍沖出去!林沖、郝思文、解珍、解寶、鄧飛帶踏白軍沖出去!不得有誤!再傳令霹靂營,每架财車再抛射五發石彈,便停下來,以免誤傷!”
軍令一下去,中軍的杏黃大旗依舊巋立不動,但是數不清的紅旗從營寨後面揮舞着,伴随着滾滾人流沖了出去!
梁山的士兵們手執刀槍沖鋒着,耳旁盡是頭頂上的石彈的呼嘯聲,但是他們已經知道了寨主哥哥的将令!這些石彈等到自己離着官軍還有百來步的地方就會停住了!那還等什麽?沖!
黃河上,滿是喊殺聲,三軍将士一鼓神作書吧氣勢如虎。兵法雲:一鼓神作書吧氣,再而衰,三而竭。如今後方的隆隆戰鼓和頭頂上的呼嘯聲,讓戰士們的胸腔中仿佛是有一團火焰在燃燒,震天響的喊殺聲,冰冷的刀光劍影,熾熱的血漿、腦漿!
還有什麽能比得上眼前發生的一切更能點燃一個漢字揮舞刀槍的決心?
有道是戰争是一種毒(和諧)品,它能讓正在沖鋒的士兵上瘾!
關勝不知道手裏的偃月刀砍翻了多少人馬了,胯下的赤兔馬也哼哧哼哧的喘着粗氣,甚至他都能看見馬頸上細長的肌肉都在一跳一跳大軍痙攣着,身邊隻有二三十騎,再加上董平、丁得孫、龔旺二人。
遠遠的看見兩員骁将,身上是爛銀戰甲,聽着兩條銀槍,在周圍簇擁着的幾十個親衛馬軍的掩護下沖殺了過來,關勝定睛一看,爲首的那個大将他不認識,可是那個副将,“郝思文?”
“關巡檢!我等傳我哥哥将令,幾位将領要是降了,我山上自然以禮相待,更有交椅等着幾位弟兄來坐!”爲首的林沖喊了聲。郝思文也在旁念叨了句:“哥哥,多年未見,不如随小弟去山寨裏叙叙舊,有道是良禽擇木而栖,賢臣擇主而事。趙宋官家怕是不值當的讓哥哥命隕于此!”
“……”關勝一語不發,在馬上反背着偃月刀,心裏卻是翻江倒海似地,隻是一旁的雙槍将董平喝了聲:“好你賊寇!居然自投羅網!吃董平一槍!”說着一馬殺出,兩支鐵槍舞得密不透風的沖林沖和郝思文殺了過來。
林沖念了句:“好個雙槍!”說着抖擻起精神,跟董平打做了一團。
關勝心驚,凝眉看了眼,喝了聲:“也罷!官家待我不薄,關某何惜一腔熱血?”說着拍馬舞刀直取郝思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