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沖跟董平兩人厮殺做一團,那邊的郝思文卻被關勝生生吃住了。丁得孫、龔旺看關勝再不出幾合就能斬郝思文與馬下,便各自仗着刀兵沖向林沖。
“嗯?”林沖看來得人多,眉頭擰做一團,心中暗說了一句:“不好!”
林沖這邊正打得吃力,猛然間聽到而後又是一串瞧在冰面上叮叮神作書吧響的馬蹄聲,心中大呼遭了,聽得耳後一柄刀呼呼的斬空聲,奮起長槍蕩開董平,狼腰一扭躲開丁得孫的槍,卻見龔旺的刀怎的也躲不過去了!
說時遲那時快,叮!一聲金鐵交鳴,林沖隻看自己眼前火光四濺,隻晃得他睜不開眼,“大抵人死之前,都能見着異象,隻可惜我家身死東京的娘子了,也罷,陰曹地府裏再相會吧!”
剛一愣神,林沖卻聽見耳邊石寶的聲音:“哥哥!你愣個鳥啊!打啊!俺石寶來也!”石寶不過二十二三,隻是面目兇惡,看起來三十多歲了,故而喚林沖神作書吧哥哥。
林沖定睛一看,龔旺的刀早讓石寶給砍成了兩截兒,石寶的這把寶刀吹毛斷發,果然不辱“劈風”的名号!
兩人都是梁山上一等一的大将,龔旺的刀又斷了,董平和丁得孫戰他兩個充其量隻能說是勉力支撐。
這邊松了一口氣,那邊的郝思文卻是滿臉漲紅的頂着關勝如同暴風雨似地攻勢,隻見他一張臉紅得跟關勝的臉也不相上下了!
“哥哥,趙宋憑什麽值得你賣命?哥哥乃是義勇武安王之後,卻埋沒在蒲東!如今有事了才想起哥哥來!”郝思文隻能把命押在自己能夠拉關勝入夥了。
但是關勝一言不發,隻是咬緊牙關,刀勢如同霹靂一般的往郝思文身上招呼着,兩人手上走了五七十合,倒不是關勝武藝隻跟郝思文是個旗鼓相當,而是他不想壞了往日的義氣,不想一刀斬了他,隻想一刀把郝思文拍下馬也就算了。
隻是即便如此,郝思文也是汗如雨下的勉力支撐着,關勝瞅準了機會,把刀一翻,刀背狠狠的往郝思文肩膀上砸過去,隻見那邊一匹白馬,一挺長槍刺了出來,一溜兒火星四濺,那柄槍就這麽堪堪把關勝的刀撥落了。
關勝的刀跟他祖上關二爺的青龍偃月刀一樣,都是八十二斤,再加上他又是全力使出一招,竟然就被這人的槍給撥開了!這人好大力氣!
他定睛一看,來着面皮如玉,目似朗星,倒是個大好的白面俊俏的書生,身上不着片甲,隻是一身白征袍——其實王倫就算是再想要風度,也不會不顧自己小命的,白征袍下面是一層熟黃牛皮甲……
“來着可是白衣秀士王倫?”關勝一扯鹦哥綠戰袍,負手背着刀問了句。
“正是王某。”王倫也是負手,背着長槍,器宇軒昂的說了句。
“久仰王寨主仁義大名,早想拜訪了,隻是今日之事,關某隻爲官軍,卻要跟王寨主刀兵上相見了!”關勝在赤兔馬上站直了身子道了句,那寶馬還在冰面上刨着,瞪着兩隻大眼看着王倫。
他這馬倒是好馬,雖然不是關二爺的汗血寶馬,但是如今戰馬肩高四尺二就算是合格,所以關勝胯下這匹肩高少說也有四尺七八的河西良駒,放到如今的馬市上,賣出去幾百貫都不是什麽稀奇事。
相比之下,王倫胯下這匹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白馬就相形見绌了,肩高剛過四尺三,這已經是梁山上不可多得的好馬了,也就是比史進從家中帶出來的火炭赤差一點。
看了人家關勝的馬,王倫隻能嘀咕:“金毛犬段景住啊,你幾時把老子的照夜玉獅子給送來?”
“關将軍高義,王某也是佩服。”王倫說着把關勝的官階擡了擡說了句,一個巡檢,怎麽也說不上是将軍的,“也罷,手裏刀槍走上幾合吧!”當即一拱手,舞起了長槍。
關勝在馬上回了個禮,手裏的青龍偃月刀也像是風車似地轉了起來。
兩人刀來槍往,使出全力戰了有個八十合上下,王倫愈發的愛關勝的才,關勝也愈加覺得王倫不簡單了。
隻是兩人的情形不同,關勝使盡了全力抵擋着,王倫在馬上還有閑暇時不時的說兩句。這八十合打下來,少說也有兩刻鍾了,王倫差不多是把許貫忠、朱武跟他說的天下大勢都跟關勝轉述了一遍。
看着關勝臉上的神情越來越不對勁,王倫心中道了句:“有了!”
正想着,一槍蕩開關勝的刀,提起馬缰往後退了幾步,在馬上拱手道:“關将軍武藝精湛,王倫自歎弗如,這場算是王某輸了,關将軍隻顧去便是了,王某保證山上上下兵士,都不會爲難将軍。”
關勝聽言,也是停住了胯下的赤兔,背着刀眉頭擰巴着問了句:“王寨主此話可是當真?”
王倫呵呵笑了兩聲道:“大丈夫一言九鼎,言重如山,一言既出,驷馬難追!”
隻是他話音一落,關勝翻身下馬,棄了手中的大刀,單膝着地低着頭說:“王寨主義字當先,名不虛傳,關某願意落草!”
“關将軍快快請起!”王倫也趕緊翻身下馬,扶起關勝道:“趙宋氣數已盡,王某率梁山将士替天行道,如今有關将軍神作書吧爲助力,何愁天下不定?”
那邊的林沖和石寶也生擒了董平他們三個,董平脖子硬了一會兒,王倫也看出來了,他這是想日後不被自己看低了,才做出的一番舉動。倒不是說董平是個心機太深的人,隻是那句“敗軍之将,不足言勇”的話傳的太遠,他是怕自己日後會被埋沒了——誰知道王倫到底是個什麽人,江湖上的話,難道還能聽風便是風,聽雨便是雨?他董平又不是三兩歲的孩童了。
其實王倫早也看出來關勝其實是不想再給趙宋賣命了,自己剛才承認自己輸了就是給他個台階下,也免得他跟董平似地,死活要頂着。王倫倒是有信心在三百合之内生擒了他,但是生擒之後再落草,人家的心裏肯定是不痛快,哪裏比得上自己認輸來得好?
這樣王倫還能留下個“義字當先”的好名聲!一舉多得,何苦不爲?
關勝統領的四萬官軍,就這麽被王倫出其不意的擊敗了,這個結果誰也沒想到,想必日後消息傳到朝堂上,肯定又得是炸了鍋似地,但是王倫才懶得管這些呢,宋庭越亂,對他來說越好!
衆人并辔回營,晚間喝得差不多了,王倫才想起來打着酒嗝去找朱武,紅着臉對他說:“軍師,戰馬都回去撥給背嵬軍和選鋒軍,再成立一支,嗝~~步軍!”
“朱武記下了,隻是新軍番号?”
“跳蕩軍!”